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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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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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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盘点 : 轻电影与华语电影表演  

2014-01-04 21:52:00|  分类: 娱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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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样的观众,就会有什么样的电影。

有什么样的类型,就会有什么样的表演。

当电影产业的市场规则初步确立之后,以上规律显现出越来越强大的力量。当票房成为“看得见的手”的时候,电影直接、间接按照更多数人的选择校正着定位;当类型成为电影成功经验的时候,表演便在复制、畸变间寻找着最佳的分寸、配比。人算不如天算,收获和错位都并非因为下意识和偶然性。

进入2013年,在产业全面改革后的十余年后,中国电影迎来了一个相对稳定期。而电影表演,也在摸着石头过河的尝试中,初步建立起在产业新格局中的形态,分量感和重要性日增,不再被视为“影武者”和“活道具”。虽然,中国电影表演,尚未产生某种质的飞跃和突破,在某些方面甚至还有些退步,但毕竟满足了电影产业振兴的基本要求——如同电影产业和作品,乃至于中国这个国家方方面面的景况。中国电影表演远未成熟,至多可称熟练,各种根源的表演形态汇聚于电影中,化学反应不多,争奇斗艳不少。

为什么远未成熟的表演技术足以支撑已成一定规模的电影产业?为什么尚为短板的表演艺术却获得了普通观众的喝彩?

或许是表演艺术与人类的天然关系使然,民族性与自我认同使然。中国人的表演形态,就这样呈现在银幕上,呈现在艺术的历史中,或许,还将在未来被神话和圣化,如同今日遭遇的贬损和诟病一样,一切,都显得不是十分客观。

 

一、     碰撞与融合,大陆与香港

类型片无疑是中国电影振兴的法宝,类型片中的表演,可以称之为“类型化表演”。实际上,中国电影在再次类型化的道路上,表演方面并非适时确立的类型化的格局,而是如泥足巨人般难以割舍既往的影响,因而,在一定的历史时期中,表演风格与技巧五花八门。随着产业的逐渐成熟和市场的不断反馈,类型化的表演创作方法初步呈现,亦推动了“明星制”的现实呈现,和“高片酬”的畸形问题。大陆与香港演员的碰撞与融合,构成了最近时期类型化表演的重要内容,既有传承,又存变异。

香港老将的奉献

在华语电影的大世界中,香港演员们早早走上了类型化表演的道路。香港电影式微,影人融入华语电影的大格局,带来了其传统的创作方法。决策者们,很多是过往香港电影的影迷,他们的抉择与评判,对于香港式表演对大陆的渗透,具有推波助澜之功效。香港影人主导的创作一直在市场上保持着稳定的份额,其演员的表演方式亦不断传播、扩散,对于青年一代——包括青年观众和青年演员——的影响十分巨大。

《一代宗师》(王家卫导演)是一部高质量的电影,从剧作、导演、摄影、美术、录音诸方面考量,该片当称华语电影的一座新高峰,其表演同样符合这个评价。梁朝伟扮演的叶问,保持了其一贯沉稳、厚重的表演风格,并没有更多的发挥,保持基本水准已经足够。在这部香港导演的影片中,反而是大陆演员的发挥更有令人惊喜之感。

《盲探》(杜琪峰导演)中,刘德华和郑秀文的表演保持了香港电影的一贯特色。刘德华扮演的盲探本来似乎更符合刘青云的形象气质,但刘德华的表演毫不逊色。他用不动声色的表现,成功地塑造了一个略具“乖癖喜剧”色彩的盲探形象。郑秀文的表演中规中距,虽然不是演技派,对于这部电影来说已经足够。杜琪峰的影片一直具有黑色电影的色彩,坚持多年,总有新奇技巧,但大多没有获得应有的市场反响。《盲探》的商业成功,为其电影赢得了迟到的回报。

《全民目击》(非行导演)虽然是大陆制作,但秉承了香港法庭电影的许多特点。郭富城在影片中扮演检察官童涛,他的表演游刃有余,利用自己的优势气质,塑造出机敏果敢的检察官形象。在“偶像派”的道路多年之后,郭富城身上开始出现一些“演技派”的特质。这些变化,和郭富城在大陆的艺术实践亦存在关联性。

《扫毒》(陈木胜导演)中主要演员刘青云、古天乐、张家辉均为香港演员,本片的港片味道也比较浓厚。三人塑造的香港警察各擅胜场,刘青云扮演的老警察马昊天处于“戏眼”,这一角色内心纠结,外表平静,是刘青云表演线路的长项,他演来得心应手。古天乐扮演的青年警察苏建秋,前后存在比较大的心理变化,和《无间道》中刘德华塑造的角色有些相似,但古天乐的表演未能超越后者,仅属于比较成功地完成了创作任务。张家辉扮演的青年警察张子伟经历了人生的巨大起伏,由警界沦陷入贩毒黑帮团伙,但张家辉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在把握人物内心的技巧方面显得功力不足。当然,以上问题的根源还是由于剧作比较单薄、老套,遏制了演员的发挥。导演的把握前半部亦不如后半部,使得影片未能超越导演之前的作品。

《警察故事2013》(丁晟导演)中,成龙的表演主要不是动作而是文戏,这在成龙的演员生涯中是比较少见的。成龙依靠随着岁月积累的人生阅历,将一个老警察/父亲形象演得十分生动,内心层次分明,外部技巧低调,在演技上实现了一次突破。成龙和丁晟的合作开始产生化学效果,导演在视听方面的华丽设计和成龙温和纠结的人物刻画对接契合,奉献了一部高质量的影片。

另一方面,也不应忽略为香港演员们配音的内地配音演员们,许多香港演员已经有了比较稳定的专门配音演员,使他们的作品增色不少。如专门为周润发配音的宣晓明,为黄秋生配音的李立宏,为刘德华配音的孙大川,为甄子丹配音的陈浩,为吴彦祖配音的孙悦斌等,都已在为专门演员的配音中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成为演员创作的声音“标签”,甚至于被许多观众误以为听到的是香港演员自己的声音。

内地演员的对接

在不断的合作、碰撞中,内地演员不断吸收香港演员的表演技巧,丰富了自己的创作方法,呈现出更新的表演形态,也为大陆传统表演补充了新的基因和营养。这是一个有趣的融合过程,在香港导演的作品中,内地演员的表演仍与香港演员不同;在内地导演的作品中,演员们又具备了和以往并不完全相同的发挥,这是一种有益的格局,也是华语电影继续融合、健康发展的体现。

《西游降魔篇》(周星驰导演)中,除了舒淇之外,大部分为内地演员。其中文章的表演天性解放、行动洒脱,敢于“破相”、“露短”,具有着天然的亲切感,非常引人注目。黄渤扮演的孙悟空实属另类,是他贯常表演路线的又一次展现。他们的表演既有香港“无厘头”的因素,又有内地传统表演的营养,还有自我表演的一些惯性。在这部风格独特的影片中,演员们的表演并不基于制造笑料、一招制敌,反而动静结合、疾徐互见,令周星驰导演作品的冷幽默风格又添色彩。

《一代宗师》中,章子怡扮演的宫二小姐,则形成了一次重要的表演艺术突破。多年来,章子怡一直努力提升自己在电影中的表演水平,到《一代宗师》时,其夙愿得偿。她以形体的优势,对于人物心理的理解,独特的倔强气质,成功塑造了乱世中图存求进的武林人物;这一角色既有豪迈果决,又有儿女情长,人物心理层次分明,外部技巧运用自如,值得肯定。章子怡因此片获得“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王庆祥扮演的宫羽田,气质独特,功力深厚,语言功夫过硬,举手投足,确有一代宗师风范,并因此片获得“金鸡奖”最佳男配角奖。赵本山扮演的丁连山,一定程度上摆脱了以往喜闹剧中的表演方式,以及观众对他形成的喜剧表演惯性认识,以岁月的沧桑感建立人物质感,令人信服。应该说,演员们的成功,和影片的成功互为因果,正是这样一部风格独特、工艺考究的影片,给演员提供了发挥的空间;也正是因为这一组优秀的演员,令影片建立起津梁和血肉。

《中国合伙人》(陈可辛导演)为香港导演的作品,讲述的却是内地“中国梦”的故事。三位主演黄晓明、邓超、佟大为都是大陆演员,这三位演员原本都属于“偶像”系列,在这部影片中,演技都得以提升和发挥。黄晓明扮演的成东青,初则木讷、朴实、真诚,后渐演变为精明、冷酷、专断,黄晓明在两个层次的性格把握中比较准确,转换自如,能够表现人物情绪的递进和内心变化的逻辑性,一改以往相对简单的创作方法,获得了“金鸡奖”最佳男主角的荣誉。邓超扮演的孟晓俊基本保持了英武果决的人物/演员特征,以较为明确、直接的性格线条,塑造了一个大时代的弄潮儿形象。佟大为扮演的王阳则温和睿智,一直处于居中的调度、调和位置,有效地构成了人物谱系的平衡。三位演员配合默契,人物调性相得益彰,比较完满地塑造了人物群像。导演在这部影片的创作中,努力用一种跳跃的历时性结构来描绘改革开放后内地某一社会阶层的“大历史”,用力不小,但依旧保持着“港味”的特点。在陈可辛的指导下,演员们的表演既有“接地气”的努力,又有某种和实际社会生活的间离感,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文本。

《全民目击》中的内地演员同样表现出色。孙红雷面壁数年图破壁,至此终于有所小得。他扮演的“土豪”林泰,既保持了一贯的“坏小子”特色,又有丰富的内心畸变,在表现力方面游刃有余,令人感恨交加。余男努力挑战类型化的表演,她塑造的女律师周莉形象干练大气,相较之前的创作戏路上有所创新。赵立新扮演的司机孙伟属于小人物大角色,虽无强烈的外部呈现,内心刻画却纤毫毕现、丝丝入扣,展现出戏剧演员的深厚功力。这部影片的成功,很大程度源于演员们的优异表现。内地演员和香港演员已经基本融为一个整体,恰如内地电影和香港电影之间的关系。

《警察故事2013》中,刘烨的表演有了不小的进步。随着年龄的增长、个人的成熟和创作经验的积累,刘烨对于塑造复杂心理人物的把控能力不断增强,在影片中的表演火候与分寸拿捏得当,和成龙等演员的配合相得益彰,远远高出数年前《保持通话》中塑造的类似人物的水平。景甜在影片中的表演也比之前变化较大,刘仪伟、那威、殷桃、周晓鸥、刘佩奇、于荣光塑造的人物群像,都很准确,且很有质感。

类型片的逐渐成熟是华语电影持续进步的关键因素之一,香港和大陆影人的碰撞和融合是类型升级的重要原因和过程。演员们的竞争、合作是最直观的表征,不仅仅表现了表演艺术标准的更替、观众口味的变化,也体现出电影产业整体生产力水平的方方面面。因而,某种形态的表演在某一历史阶段盛兴、衰老,均由大历史决定。个体的奋斗可谓沧海中的一滴水,亦受诸多偶然因素影响。然而,大历史的潮流又是由无数水滴构成,不积小流,无以成沧海。

 

二、     “鲜明化”的表演

华语电影的表演风格,存在两个极端。一个是承继艺术片传统的“生活化”表演,如各类艺术电影;一个是接续另一传统的“鲜明化”表演──这种表演曾经被“去戏剧化”运动严重诋毁──如日趋火爆的喜剧电影。二者看起来似乎存在矛盾,在某些历史时期更显得水火不容。但纵观电影的历史,从中国电影发韧之日起,他们就共同存在,并肩发展,争论不休,各显其能。或许,他们都只是“电影真理”的一部分;或许,他们相加的总和也还只是“电影真理”的一部分。

在非此即彼的惯性思维下,二者争论不休。如今,“生活化”理论虽然日渐式微,却依旧保持着不小的话语力量。“鲜明化”主张虽然受到产业和观众的欢迎,但仍旧和整体电影观念的一些认知存在冲突。万物生长,有生命,就会有生长。还会有变异、嫁接、退化,适者生存,遑论“染色体”和“转基因”。未来,当产业再上若干台阶之时,答案或许会自然产生。

 

“疯狂”的喜剧表演

喜剧表演是难度最高的表演,其定位并非仅仅“认真地做着傻事”那般简单。时下中国观众的笑点有时很高,有时又很低。咯吱搞笑未必不成艺术,幽默讽刺未必就有效果。但是,喜剧电影实实在在成为产业的新主流,恰合一年前的预言。

《厨子、戏子、痞子》(管虎导演)延续了其所开创的“朋克电影”路线,以荒诞不经的风格呈现出一部狂欢式的影片。张涵宇、黄渤、刘烨、梁静的表现都可谓称职,甚至出色。在这部风格怪诞的影片中,假定性很强,强到这已经不是一个符合历史和真实的文本。演员们的信念感颇强,支持着情节不断推进。张涵宇的表演比较老道,黄渤的表演比较克制,刘烨的表演则接近于癫狂。作为主要的女性角色,梁静塑造的人物则不怕审丑疲劳,努力为影片制造更加强烈的风格质感。他们的表现和日本演员田中千惠的创作方法并不相同,但都透着一股强烈的认真劲头,形成了比较强烈的风格对比。

《无人区》(宁浩导演)风格独特,保持了导演一贯的黑色幽默风格,在技术上又有所更新。其风格确立得益于演员们的优秀表演,其中徐峥扮演的律师潘肖,将本色表演和性格塑造揉为一体,有效地使用自我投入创作,表演已成一格。黄渤扮演的西部杀手,则展现了强大的人物塑造能力,于舒缓间见内在张力,语言能力可谓一绝。多布杰扮演的盗猎团伙老大,气质沉稳阴鸷,张弛有度,表现力极佳。余男扮演的舞女,颇得艺术电影之气,扮演的底层人物具有某种特殊的喜感。演员们各有各的表演技术特征,但统一于影片的整体性之下,令一个西部末世寓言得以成立,也为中国电影奉献了若干独特的银幕形象。

《愤怒的小孩》(黄雷导演)是一部妙趣横生的儿童片,颇得《小鬼当家》的神韵。王一鸣扮演的孙小,天性解放,收放自如,形体特长充分展示。肖逾榛扮演的兰兰,气质颇佳,内心充实。两位小演员的表现,和助演的张嘉译、江珊、张译、陶泽如、刘仪伟、范伟等成年演员相比毫不逊色。中国拥有丰厚的优秀儿童演员资源,但儿童片创作却往往流于说教,不仅不能成为类型电影中的利器,反而令人闻其名而色怫。儿童演员在成长过程中表演也普遍逐渐程式化,形成了一个怪圈。王一鸣、肖逾榛的出现,为中国儿童演员和儿童片带来了新的希望。

《逆袭》(安战军导演)对文艺界的种种陋象冷嘲热讽,刘晓晔和韩鹏翼在影片中的表演大放异彩。这两位在小剧场话剧中驰骋多年的演员,不被所谓“生活化”的清规戒律禁锢,将舞台上的诸多技巧运用于电影之中,跨越了戏剧和电影表演之间的鸿沟。刘晓晔扮演的经纪人以及韩鹏翼扮演的电视台记者,嬉笑怒骂皆是戏,语言、形体功力深厚。两位演员为塑造典型人物,没有消抹表演痕迹,反而事半功倍。熟悉话剧《两只狗的幸福生活》的观众都知道,两位演员在话剧中的表演和在电影中的表现完全一脉相承,其效果仍完全符合电影的要求。曾经存在的对于电影表演中种种陈旧的人为限定,又一次被事实打破。

“冷笑话”式表演

冯小刚导演的喜剧电影,总是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忧伤味道。在演员表演方面,并不特意夸大变形,而是使用特色语言和逻辑陷阱营造冷幽默风格。

《私人订制》更象一部“冷笑话”电影。片中葛优的表演依旧不文不火,他了 依靠储存的人物素材库,展现出了杨重的多张“嘴脸”。这一角色虽然起伏不大,甚至接近于“零度表演”的风格,但却暗含着演员对剧中人物和时代背景的态度。宋丹丹、李诚儒、范伟都保持了一贯的水准,扮演的又是在观众中基本定型的性格角色。宋丹丹比较内敛,李诚儒、范伟挥洒的成分更多,符合类型片的整体需求,为观众所喜闻乐见。比较之下,青年演员们的表演技术在定位上稍显模糊。白百合和李小璐的表演平淡如水,全靠老将们的表现产生效果。郑恺的表演则比较见棱见角,敢于创作,善于表现,塑造的马青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实际上,《私人订制》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的影片,对于当下社会的种种乱象进行了嘲讽和批判,延伸到对国民性的反思。虽然通俗易懂,却也入木三分。导演的排兵布阵,亦存阳谋之意图。在未来的道路上,“冷笑话”和“疯狂喜剧”的竞争和对抗,仍将保持相当长的时间。

个案:黄渤的表演之道

黄渤是近年来最为成功的青年演员之一,他所塑造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形象,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种成功甚至还延伸到了他的戏剧和配音事业中。

人们对于黄渤的关注,往往集中在两个方面。一个是他那与传统标准并不相符的外形,和他取得成绩之见的巨大“反差”;另一个是他参加创作的电影作品获得的超高票房收入,正在不断创造着新的纪录。其实,这些都还只是外在的表象。黄渤的表演之道中,蕴含着许多“学问”,也折射出整个时代的“精神”。

黄渤擅长扮演气质另类的小人物形象。他的演技棱角鲜明、注重细节、表现力强,在源于生活的基础上,进行了强烈的戏剧化处理,有利于迅速在观众中建立认知。对于生活的理解,对于作品的态度,对于形体语言的充分使用,形成了黄渤表演的三大特点。

首先是对于生活的理解,这里的生活既是指我们所处的生活,也是影视剧所营造的生活,更是观众期待视野中的生活。黄渤非常理解这三重生活,从基层生活中,黄渤汲取出了许多容易被人忽视的宝贵营养,努力将其转化并用于自己的表演中,这样塑造的角色既典型又独特,并且和观众具有天生的亲近性。他在《上车,走吧》中扮演的高明,《铁人》中扮演的赵一林,《101次求婚》中扮演的黄达,都是活生生的平民百姓角色,其混合着小人物的善良和劣根,又有那么一点有趣的独特性,这种“接地气”的存在,最容易引起当下观众的共鸣。

其次是对于作品的态度。黄渤的这种态度体现在他面对不同作品、不同创作团队的艺术追求中的灵活性。这种灵活不是迎合,而是寻找自己的最佳定位和策略。和黄渤合作的导演以及团队,大多个性极其鲜明,如宁浩、管虎等。在宁浩的《疯狂的石头》和《疯狂的赛车》中,黄渤扮演的黑皮、耿浩等角色,对接作品黑色幽默的整体气质,充满讽刺性和夸张变形。在管虎《斗牛》、《杀生》、《厨子,戏子,痞子》、《无人区》中,黄渤扮演的牛二、牛结实、痞子、西部杀手,既有游戏感又有强烈的朋克色彩。黄渤的表演有着很强的适应性,擅长将弱势心态转化为强质风格,迅速树立起了导演们在“这一部”作品中急需的“这一个”角色。

充分使用形体语言,是黄渤表演的第三个秘笈。人们往往注意到黄渤丰富的表情,却忽视了他在形体方面广泛而多样的设计。几乎在每一部作品中,都有着黄渤专门“秀”形体功夫的段落。或为舞蹈,如《假装情侣》;或为奔跑,如《人在冏途之泰冏》;或为出乖,如《厨子,戏子,痞子》;或为另类,如《杀生》;或为口音模仿秀,如《无人区》。在这些专门段落之外,他的形体设计感也很强,如步态,如手势,如体势,如节奏;即使在《大掼篮》、《爱情呼叫转移》等客串演出的影片中,黄渤也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创作的机会。黄渤擅长将专业的设计揉合在生活化的表象之下,故不留痕迹,为观众广泛接受,专业技巧犹为老道。

以上种种的支撑力,是演员本身从容的心态。这是难得练就的宝贵力量。

黄渤的成长,经历了社会实践和院校教育两个方面的培养,形成了一种 “优化配置”。投身影视剧创作之前,黄渤曾经是一名歌手,也是兼职舞蹈教练。他广泛接触了方方面面社会生活,丰富的社会实践锤炼了他的表演技巧——许多技巧将在未来新的平台上得以施展——也使他在复杂的社会生活中汲取了充足的营养。这些,都是一个演员重要的专业基础。后来,黄渤考入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配音方向大专班。这个班是3年学制,实际学习时间和本科几乎一致。在专业院校的学习,使黄渤正式进入了科班系统。社会实践和院校教育,宛如武侠小说中的剑宗和气宗,综合在一起,能量便不可低估。

黄渤非常善于掌握职业之道。在“出道”作品《疯狂的石头》中,黄渤扮演的只是众多的出彩角色之一。但是,黄渤却是最好的利用了这部影片成功的“后效应”的演员。他的发展战略是,不挑挑拣拣,有戏就上,以数量求质量,寻找新的成功点。数年间,黄渤演出的电影超过30部,在华语电影界基本上名列第一,产业的回报很快纷至沓来——广泛的曝光,使得黄渤迅速将初建的优势转化为胜势,依托《疯狂的赛车》、《斗牛》、《杀生》、《人在冏途之泰冏》、《西游除魔篇》、《无人区》等优秀作品,最终确定了在演员界的地位——此时,谁还会记得他参加过的那些一般化的作品呢?这种和“精品路线”相反的发展思路,显得更加脚踏实地。

黄渤一人之表演,折射出整个时代之精神。盼望着草根的代言人在银幕上实现自身的理想,借用精怪的“小形象”在电影中取得愉悦的满足,这是观众们普遍的心态。

 

三、       “轻电影”时代的“轻表演”

曾几何时,我们认为性格演员的分量远远高于本色演员。

曾几何时,我们认为只有充满了含金量的“重表演”才是电影表演的全部价值之所在。

然而,时至今日,电影表演的世界已经发展得多种多样、五花八门。传统的充满含金量的表演自然当仁不让,但形形色色的表演形态都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无论“港台腔”、“民间艺术”、“部队文艺”或是“稚嫩小清新”,都已经融入了电影的大世界,并且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力量。回顾传统,正是由不断产生的、当时并不为更多人所认同的表演形态,逐渐汇成了“传统”的洪流。

2013年,“轻电影”和“轻表演”一时豪杰,对中国电影形成了不小的冲击。

“文艺范”与表演

霍建起导演的风格一贯独特,他的人物传记片《萧红》同样如此。(小)宋佳在影片中扮演主角萧红,她一改平日的表演风格,收敛外部表现,追求内心刻画,塑造了在大时代中随波逐流而又挣扎不止的旧时代女作家形象。其演员和角色都是黑龙江哈尔滨地区人,这也为演员塑造人物形象提供了便利。影片冷峻别致,静观默察,宋佳的表演和作品整体风格契合,也因此获得了“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的荣誉。霍建起导演注重营造唯美风格,要求演员少做暴露痕迹的表演设计,代之以自然流露、宛若天然的清淡状态。然而,近年来,程度更深的“轻表演”广泛出现,正在替代曾经的“文艺范”概念。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赵薇导演)是一部导演处女作,影片尽管处处均流露出稚嫩,但却赢得了空前的票房成功。究其原因,当然并非仅仅由于明星做导演的一点宣传价值,而在于每一个具体的时代,都需要具体的表演。在演员方面,韩庚杨子姗刘雅瑟江疏影的演技都可谓青涩,就连已经成名的赵又廷也是典型的气质型演员,而不是技巧高超的演技派。就是这样一组并不成熟的演员,凭借仍然有紧张感的表演,赢得了观众的普遍认同。此风正在长,规律待总结。

《北京遇上西雅图》(薛晓路导演)是一部简单纯粹的影片,该片以单纯的叙事方式和并不复杂的制作工艺,获得了超高的票房,并取得业界和观众的一致肯定,为2013年华语电影的绝地反击贡献了重要的力量。影片中,演员们的表演功不可抹。汤唯扮演的文佳佳,在既往的文艺气质之上有所畸变,努力在前半部的俗气和后半部的升华间塑造人物的复杂性和变化性。吴秀波扮演的弗兰克不文不火,在外表的沉静和内心的澎湃间把握得当、张力十足,和汤唯的表演配合默契,相得益彰。海清扮演的周逸、买红梅扮演的陈悦、金燕玲扮演的黄太等角色也起到了很好的衬托作用,共同完成了特殊族群人物群像的塑造。

职业演员们的“轻表演”,在中国电影产业转型升级和观众口味变化的重要时刻,发挥了有益的作用。不仅仅使影片成为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作品,也为电影表演的创作方法提供了新的思维方式。

《小时代》现象

《小时代》(12部)(郭敬明导演)在2013年的成功,成为引人热议的话题。虽然以郭采洁、柯震东、郭碧婷、谢依霖等台湾演员演绎上海青年生活,影片呈现的质感也有不接地气之嫌,但这毕竟是具体时代的具体电影作品,折射出时代的精神,这是一个有趣之处。台湾演员都比较青涩,没有复杂的演技,但又不算是本色表演,而是以一种“台味”的表演技术塑造人物,是“轻表演”的典型代表。只有大陆的杨幂算得上是“老演员”,但在本片中也没有《春娇与志明》中更多使用内心技巧的表现。

体量不算大的影片,获得了空前的商业成功,除去作家导演带来的“长尾效应”和成功的市场营销,演员表演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呢?长期以来,中国电影在相当程度上以沉重和深刻为至美,一直比较忽视轻松愉快的温情、喜剧、阳光路线。当产业升级到一个更高的格局,电影银幕普及到更多地域时,被长期压抑的消费欲望得到激发。以《十全九美》、《非常完美》、《人再冏途之泰冏》为发端,此类电影一旦出现,迅速得到观众和市场的呼应。此时,台湾惯有的“小清新”风格顺风顺水,导演和演员们成功进入大陆制作。在“高大上”、“亮艳透”以唯美之名成功登陆之时,人们对于表演艺术的需求也发生了变化。“轻电影”并非缺乏技术含量,“轻表演”也并不仅仅是天性在镜头前的自然流露。这是一种变化中的艺术形态,以肖似天然为表象,以彰显自我为内核,配合强大的宣传营销,令这样的新形象成功植入了相当部分观众的内心,使他们认同,这就是他们一直渴望的新的电影和新的表演形态。继而,“轻表演”将迅猛扩大战果,占据更多的创作份额。

白百合:单线条的出位

《失恋33天》之后,白百合已经成为幽怨少女的代表形象,她在之后的每一部作品中塑造的形象都显得似曾相识,但又都获得了观众的认同。电影产业的进化令观众也开始初步走向类型化,因而,类型化的表演也获得了更多的土壤。

《分手合约》(导演吴基桓)是一部韩国团队制作的华语电影,各方面都显现出“轻电影”的特质。故事情节不复杂,小有悬念,适可而止,主要依靠演员的气质取胜。《被偷走的那五年》(黄真真导演)由港台团队制作,视听语言简洁,文艺感很强。无论是在《分手合约》中扮演的何悄悄,还是在《被偷走的那五年》中扮演的何蔓,白百合都本色出演,或者说,保持着“黄小仙”式的人物呈现。两部影片都宛若被偷窥的女性生活,又被表现的世界深入女性角色的内心。白百合的表演有如素描,见线条,少色彩;有细节,罕浓墨。正是这样清新自然的表演技术,令白百合和合作的张孝全、范玮琪、彭于晏等港台演员气韵相合,建立起合理性,也突出了个人的气质特点,成为“轻表演”的一个标志性人物。

人物的名字:何悄悄,何蔓——为何人悄悄?为何为枝蔓?

又是一个和“轻电影”定位有关的有趣之处。

 

 

2013年的华语电影,事实上进入了高速发展之后的盘整期,艺术和技术方面整体突破不大,正在巩固已经初步确立的创作态势和市场格局。电影表演也是如此,无论驰骋多年的老将,努力登攀的星伴,还是新涌现的青年演员,都基本确定了自己的表演/形象路子,建立自我的表演风格,努力契合电影的类型化趋势。由于市场和产业的重压,冒险的尝试不多,故较少令人眼前一亮的技术突破。同时,新演员的上升通道越来越狭窄,即使获得机会,也很难展现、发挥和强大产业惯性相冲突的——或许可能存在的新型演技。产业之发展,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表演升级的阻力。

或许,只有在观众基数更多的电视剧领域、新兴的新媒体平台和新型的电视节目方面,表演艺术能够获得更多的突破。当它们的力量充分强大之时,定将再次反哺电影艺术。另一方面,戏剧艺术对于电影的能量传送一直在保持着,在日渐重新活跃的戏剧舞台上,许多新颖的表演方式,无论泊来的、创新的、民间的、学院的,都在不断产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戏剧表演能量的提升,正在为电影表演不断补充新的基因,进而拓宽电影创作观念的内涵。

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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