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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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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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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表演史评(概要)  

2013-11-29 19:06:00|  分类: 娱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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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表演史评(概要) - 赵宁宇 - 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有关中国电影历史研究的著作和文章,本已不少。其中,关于电影表演历史和理论的研究成果,却实在不多。演员和表演艺术,本是电影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时至今日,它们更已经成为决定一部电影成败的关键因素。对于电影表演的分析,在中国原有传统,后来逐渐式微。在中国电影产业再次振兴的今天,电影表演研究依旧严重地失语和缺席,这是中国电影一道奇特的风景。

实际上,这种景况的出现,是有着独特的历史和文化原因的。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电影表演始终处于一个相对弱势的地位——即使演员获得了丰厚的报酬,创造了高额的票房,并已经形成了宝贵的艺术财富——认识电影,似乎总是在谈论故事、光线、空间、运动,对于人物形象,和人演人的艺术,即使广大观众视之为生命,在理论的话语中,总是难以引起足够的认识。

百年光影,万部作品,从中国电影诞生的那一刻起,表演艺术的血脉就和电影融合在了一起,打造了辉煌,经历了低潮,回望这一段历史,内中景况,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从电影的初创期到旧中国的终结(19051949年),中国电影迅速成长,形成了完善的产业和体系。近年来兴盛的“重写电影史”运动,重点之一就是研究这一阶段的中国电影。中国电影总是被不断重新发现,并且被赋予了超越其所处时代所拥有的内涵。从1905年《定军山》发韧,到1937年抗战爆发,三十多年的时间里,中国电影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的类型片谱系,剑侠片、恐怖片、喜剧片、生活片、歌舞片、神怪片等片种都已经出现,在视听语言上,深受美国好莱坞等海外影响,甚至在某些方面领先于世界。在这个阶段,电影表演也形成了自己的特点,大批戏曲演员和新剧演员被引入“影戏”,中国表演学派,在电影和戏剧中形成了平行式发展的格局。虽然,在今日看来,彼时的表演艺术颇具“陌生感”,但其自成体系,样式繁多,对于一个从蒙昧的封建主义社会猛然跃入当代文明世界的国度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

抗日战争的爆发中断了中国电影的有序发展,但又激发出新的生命力。左翼运动的高涨,令中国电影出现了新的面貌。八年抗战(19371945年)前后,中国电影从“国防电影”进入到“抗战电影”的新阶段。同一时期,在沦陷区,以长春、上海为代表的电影产业重镇,也拍摄了一批政治态度截然相反的宣教电影。然而,它们与大后方的电影一直保持着奇妙的关联性,甚至也从日本电影身上吸取了不少技巧。意识形态的影响,统一战线的需求,令中国电影中意念先行、微言大义的概念得以张本,虽然这种特色在1937年之前已见端倪。也正是在这一阶段,在艰难困苦的社会条件下,泊来的表演理论、观念,国产的表演现象、原理,得到了初见成效的梳理。由于演员们普遍活跃于电影、戏剧两个阵地,表演观念的相互渗透更加猛烈。由于更多新人和非职业演员加入表演创作,为中国电影表演艺术补充了新的质感和基因。

在抗战胜利到内战结束(19451949年)这一短暂的时期内,中国电影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的格局。在电影中,可以看到好莱坞式的视听语言,中国生活中的人物、语言和行动特色,鲜明的政治倾向,巧妙的春秋笔法。类型领域也得到进一步拓宽,并有所进化。表演艺术也经历了第一次“集大成”,经过多年的戏剧、电影创作的积累,战乱磨难的锤炼,成熟演员成群代出现,生活的烙印和艺术的烙印已经深深地铭刻。在现实主义、生活化等追求之下,中国传统戏曲、文明戏新剧的原有衣钵也依旧在传承着。时至今日,电影表演中的种种利与弊,都可以在1949年之前的电影中找到源头和血脉。

17年电影(19491966年)是中国电影的一个重要时期。虽然,现代话语纠结于其时电影浓厚的意识形态色彩,但依旧对其比较高超的创作技巧津津乐道。这个阶段的中国电影,是和好莱坞电影最为契合的阶段之一。英雄主义、浪漫主义、国家意识形态和电影语言,得到了奇妙的整合。来自于四面八方、立场不同的人们,构成了中国电影产业的综合团队。进化和落伍并存,大浪淘沙,诸多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这一时期,由于苏联援助的影响和长期实践的总结,中国的电影创作理论和教育体系也得以确立,创作中的地域特色也为中国电影提供了多样化的影响。表演艺术受益尤多。22大明星的出现,是对中国电影表演艺术的总检阅,他们在风格各异的作品中塑造的人物形象,是中国电影产业发展历程中最光彩的部分之一。从这些当时最优秀的演员中,可以看到中国电影表演内涵的多元性,创作技巧的丰富性,他们既是过去时代的代表,又是未来世界的领路人,更是中西观念结合的标本。这个阶段的研究成果和培养案例亦甚多。

文革时期(19661976年)的样板戏电影和为数不多的其他电影,长久以来被认为是中国电影全面倒退的代表。然而,这样的评价是否有失公允?是否因对一个悲剧时代的批判简单地对接到了其时的电影身上?虽然“公式化概念化”、“三突出”、“高大全”等概念遭到了广泛的批判,但其中是否也具有一些对于类型电影有效的创作元素?文革电影中,演员电影的特点比较突出,特别是具有“唱、念、做、打”真功夫的京剧、舞剧、歌剧演员的广泛介入,亦为中国电影表演补充了一定的“钙质”。至于僵化、刻板的表演方式,有多少出于严酷政治的影响,又有多少来自于中国演剧的传统观念?是否真如后世所说的,一钱不值?

新时期和后新时期(19762002年),中国电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70年代末,中国电影开始清算文革的流毒,本不为错;但是在电影的世界中,却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去戏剧化”运动,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去戏剧化”运动的两个攻击重点,一个是叙事,一个就是表演。运动甫定,传统表演大多遭到否定,新颖的“生活化表演”观念登场——却不知当时模仿的欧美演员大多出自于舞台。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虽然导演们一边倒地否定了戏剧表演,却普遍在电影创作中引进了中国的戏剧演员,无论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导演,在80年代中请用的演员大多来自于各个戏剧院团,戏剧演员们广泛登场,开创了电影表演的新时代。这一时期,对于历史的梳理和观念的讨论也非常热闹,形成了许多崭新的成果和思维的定式,这些话语在今天仍经常被人引用,虽然已经和时下的现状渐行渐远。

随着90年代中国电影产业的衰落,以及戏剧艺术的同步衰退,表演艺术的阵地大为缩小,形态上也显得单薄和促狭。然而,在这个断代并不很标准的后新时期,有一种新的艺术形式高歌猛进,成为了演剧艺术的主角,这就是电视剧。电视剧继承了电影和戏剧的诸多元素,突破了“去戏剧化”的束缚,同时,在表演上也产生了新的形态,虽然“影”“视”相连,肖似于电影表演,却与电影表演有不少相异之处。新一代演员在电视剧中成长,继而反哺电影,形成了表演技巧新的变化。这又是一个“异化”与“归化”的过程,本末已经开始模糊。然而,后新时期的表演理论建设日渐衰微,在表演体系方面,基本重复着之前的旧话语、旧词汇,未能跟上时代的巨大变化,为害至今。

电影产业改革的十余年(2002~今),伴随着壮士断臂般的产业改革,中国电影赢得了蓬勃的生命力,重新在中国艺术中占据了显赫的位置,甚至超越诸多国家,成为世界第二电影市场大国。演员和表演艺术的地位也大幅度提高,成了电影创作的关键。这是一次历时数十年的演进,种种弯路与转进,电影表演继承了原有的种种表演形态,并形成了创新和杂糅。电影、戏剧表演传统,欧美表演的借鉴,港台表演的影响,部队演剧的风格,院校教育的成果,民间艺术的特色,都成为当下电影表演营养的一部分。特别是大陆和香港、台湾电影的合流,形成了新的华语电影的新格局,为电影产业的暴发性进步起到推波助澜生物作用。表演理论的工作虽然并未加速,但也在小步快跑,不断进步——和中国大地上发生的一切同步前进。

虽然时光流转,岁月更迭,但电影艺术总是重复着某种规律性。今日的电影表演,和过往各个时期的中国电影,总是显出种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联性。对于任何国家的艺术形态,总是根植于民族性的土壤,这一片土地,开出这样的花朵,结出这样的果实,是天地赋予的规律。即使有东来西往的风雨雷电,却不能改变大地上发生的一切。虽然,中国电影表演曾经从世界各国汲取过诸多营养,甚至曾经几乎否定自己曾经创造的一切;但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民族性顽强的生命力,总是在最终创造一切,检验一切。虽然利弊互见,毕竟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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