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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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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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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人的实话:2011中国电影表演艺术报告(上)  

2012-01-09 01:10:00|  分类: 认识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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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的中国电影产业,制作数量和票房收入继续增加,影片类型多样,多元局面初显。在表演方面,香港风格渐渐褪色,台湾味道抢滩失利,大陆表演虽良莠不齐,却逐渐占据了主体位置。实力演员保持水准,青年演员四面出击,非职业演员表现突出,不仅盘活了艺术市场,更为年度电影增添了色彩。虽然堪称经典的表演不多,但是终于出现了一些良性的苗头,中国电影表演——表演观念、表演技巧、表演训练、表演理论——都开始显现某些新的可能。

 

一、           商业大片:纠结的表现形态

从《英雄》开始的华语电影“大片”概念,走到2011年,刚好10个年头。大片对于提振华语电影票房、促进产业复兴,客观上起到了重要的作用。然而,大片在创作上显现的种种弊端,也一直为人所诟病。

电影表演方面,同样如此。大片,需要大片式表演。但是真正的大片式的表演一直没有建立起来。华语电影不得不半推半就地以香港电影的演员和表演方法为主干,杂糅海外及大陆的一些因素,构造起一支华语大片的明星队伍,建立起一种替代性的表演方法。至于这种方法是否“能够深刻体会时代的痛苦与欢乐,于个人的演绎间,展现出伫立在角色之后的那个时代,令人感同身受,忽忽如狂,生死歌哭,皆入境中?又有几个,能够于大片中,表现出民族、国家、人民、时代的精神,附着于具体的人物形象之上,决非说教,决非图解?有这个能力的大明星,不多矣。”

1、  港式表演的式微

2011年,香港电影人主导的电影创作,明显显出颓势。不仅票房普遍不如预期,在具体的呈现上,精彩之处寥寥,大失水准频频,表演艺术乏善可陈,是香港式表演黯淡的一年。不仅仅香港电影人失色,参加创作的大陆、台湾影人同样几无亮点。

《杨门女将之军令如山》恐怕是近年来最糟糕的香港制造。不仅影片观念极其陈旧,甚至接近于80年代的香港无线电视剧;陈勋奇导演的这部影片,在摄影、特效、音乐、表演各方面皆呈现出低水平。表演方面几乎令人不忍卒观,无论郑佩佩、张柏芝,亦或任贤齐、周海媚,尽皆奉献了自己演艺生涯中最差的表演。唯一可看的,反倒是大陆演员刘晓庆的表演,她较为传统的演技反倒更加真切可信。据说,《杨门女将之军令如山》正是大陆热钱投资,指定香港演员出演的追风大片的代表。其全面失败,对港式大片敲响了警钟。

《鸿门宴传奇》则呈现了港台式表演的另一种极端。这一部由李仁港导演的的架空历史的商业电影,在表演上秉承了漫画风格,强烈、变形、浓缩、夸张,数十年锤炼出的港台演员表演风格得以尽显。虽然各位演员的特点得以展现,但由于港台式表演的整体退潮,其表现难尽人意。黎明扮演的刘邦虽有进步,但一如既往的温吞;陈小春扮演的樊哙勉力而为,表现并不如当初的《蛊惑仔》系列;只有黄秋生扮演的范增显现光彩,其中,李立宏的配音功不可没。相较之下,在这部香港制造中,大陆演员的表现反而较好。张涵予扮演的张良一张一弛,冯绍峰扮演的项羽英武霸气,刘亦菲扮演的虞姬温婉言情,丁海峰扮演的项庄粗鲁豪迈,夏青扮演的罗刹女阴狠绝决,似乎比香港演员更加适应漫画体的表演要求。香港电影北伐成功,漫长的融合过程中,大陆演员已经和香港表演方式接气。

《关云长》是一部事倍功半的电影。庄文强、麦兆辉导演的这部影片,重新组织、演绎了关羽“过五关,斩六将”的传奇故事,将其改造成为依托武打的港式动作片。由于追求桥段的密度和动作的频率,影片叙事人为痕迹比较严重,演员也不得不强努表演。甄子丹扮演的关羽见动作而少神采,姜文扮演的曹操霸气十足,抢尽了风头。其他一干大陆演员努力进入香港制造的范式,内外脱节,无功无过。由于大陆市场对于香港制造的审美疲劳,这部影片没能实现预期的市场回报。

《龙门飞甲》令人扼腕叹息。徐克导演素来有“老爷”之称,又被金庸评定为“当代令狐冲”,是香港电影的一位怪杰。这部影片是徐克作品《新龙门客栈》的续集,诸多元素可以借用。但导演在追求3D视觉效果的同时,迷恋于复杂的叙事线索,居然摆出了“42情节线”的怪阵,令观影感受支离破碎,不明就里。李连杰扮演的赵怀安毫无光彩,甚至出场不多;周迅扮演的凌雁秋较少风情,比起林青霞塑造的经典形象,差距较大;陈坤扮演的雨化田/风里刀赢得了不少掌声,但因剧作编织不密损失了不少力量;李宇春塑造的顾少棠中规中矩,但总是引来跳戏的笑声;桂纶镁扮演的布噜嘟/常小文较比妥贴,范晓萱扮演的素慧容/草布楼略有惊喜——设置了如此多的双面性格/身份人物,但因影片叙事的贪大堆砌,使得各位演员的发挥空间看似拓宽,实则分散。

在《武侠》、《窃听风云2》、《画壁》、《东成西就2011》等港式影片中,港式表演疲沓乏力,豪无新意。香港电影及其表演方式,多年来第一次显现了力不从心的窘态。香港电影北伐成功,十年征战,积累耗尽,旧将渐老,新人不济。表演艺术的源头没有活水补充,虽然已经极大地影响了大陆演员,但最终不免融入华语电影表演的整体,成为其一部分,而不再保存凌厉的独特风格。这或许也是香港电影光荣历程的最终归宿。

 

2、  非职业演员的类型化演出

在表演方面,2011年最大的惊喜,当属张艺谋导演的大片:《金陵十三钗》。这部影片取得了华语电影年度最高票房收入,在表演、摄影和数字特技上获得了较高的艺术成就。其中,在表演方面的收获特别令人欣喜。

这部影片在女性角色方面,使用的都是非职业演员。剧作从全国各地挑选了年龄和气质符合影片要求的学生,学生们少数来自于艺术院校,大部分和艺术无关。剧组聘请专业院校表演教师,对她们进行了超过半年的专业训练,有些主要演员的训练时间甚至超过两年。这些经历了针对性训练的非职业演员们出色地完成了拍摄任务,为中国电影表演补充了新的内涵。

倪妮扮演的玉墨,张歆怡扮演的书娟,黄天元扮演的陈乔治,是非职业演员中最突出的代表。他们呈现出一种清新自然的表演形态。这种形态是中国电影曾经多次努力追寻、曾经获得而又失去的形态。也是经历了一次次电影革新后建立起的表演艺术的新观念:以人类原灵性为出发点,源于现实生活,激发有机天性,追求自然流淌,努力消灭痕迹,用自然、真实的方式展现人物内心世界,组织外部行动,塑造人物形象。在表演世界世风日下的现在,倪妮、张歆怡、黄天元等演员的表现对中国电影表演颇具启发作用,对于专业院校的教学观念、方法、技巧、体系革新,尤为重要。

非职业演员的成功,亦拜托了职业演员的帮衬。在《金陵十三钗》中,佟大为、窦骁、黄海波、奇道等职业演员均很出色,他们扮演的国军战士,坚定不移,英勇不屈,充满了阳刚之气。“外援”克里斯蒂安·贝尔发挥正常,中规中矩。主持人曹可凡的出演则为影片增添了不同的质感。当然,倪妮等演员经历这部影片的拍摄后,很有可能进入职业演员的行列。他们未来的发展走向,也将检验其训练方法和成材模式是否具有持续性。

 

二、           主旋律:一些突破,一些规矩

“主旋律”的概念,自提出之日起,便伴随着争议。主旋律电影的创作,既有不少成绩,也引来一些诟病。主旋律电影的表演是被批评的重点之一,脸谱化,公式化,概念化,僵硬死板,居高临下,图解说教——确实在一些主旋律影片中存在,有些甚至十分严重。这些问题曲解了“主旋律”的内涵,减损了“主旋律”的影响力和公信度。

《建国大业》在主旋律电影创作的诸多方面引进新思维,效果良好。明星演员的加盟,风格迥异的表演,丰富了主旋律电影的气质色彩。这部影片令主旋律电影放下包袱、开动机器,创作观念不断革新,政策尺度更加宽松,表演观念也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解放。

1、  风格杂糅的各显神通

《建党伟业》是一个独特的案例,是韩三平、黄建新导演《建国大业》之后的一次复制尝试。《建国大业》的意外成功,使得《建党伟业》成为一桩被事先张扬的创作案。大批演员争相投入影片的阵容,虽存功利之心,总算共襄盛举。

影片并非仅只表现中国共产党建立的过程,而是全景式地展现了19111921年间“激荡的民国风云录”,表现了几代中国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上艰难抉择的民族命运壮歌。影片对于诸多历史人物的全新诠释,给演员们的发挥提供了条件。周润发塑造的袁世凯颇具辩证性,冯远征扮演的陈独秀骨质清奇;张嘉译塑造的李大钊激情澎湃,刘德华扮演的蔡锷英武异常;汤唯塑造的陶斯咏惊鸿一现,刘佩奇扮演的辜鸿铭功力深厚;张震扮演的蒋介石英气迫人,李雪健扮演的杨昌济睿智温厚;“一大”代表性情迥异,五四人物交相辉映。《建党伟业》,在主旋律电影类型化的历程中,再次做出了贡献。

《辛亥革命》的境遇则基本相反。本来,这部影片也是对《建国大业》模式的一次复制,但因为操作层面上的失当,其艺术成果和市场反应均不如人意。成龙扮演的黄兴并不令人信服,李冰冰扮演的徐宗汉毫无光彩,姜武扮演的黎元洪表现尚可,赵文瑄扮演的孙文无功无过,孙淳扮演的袁世凯延续了《走向共和》中的气势。影片叙事存在的一些问题,以及部分段落处理的偏差,使得演员无从发挥正常水平,也使得表现上存在的一些问题借机显现。

 

2、  现实主义的宝贵传统

《杨善洲》是一部标准的主旋律“英模片”,以云南保山地区杨善洲同志的事迹创作的一部献礼片。演员李雪健精彩的演技,令这部影片摆脱了公式化概念化的可能,变成了一部真实、自然、朴素的作品。

李雪健在接受创作任务时,对于剧本故事的第一感受是“不信”。他不相信还有这样的领导干部存在,认为都是宣传和杜撰。为了创作,李雪健深入杨善洲同志生前生活的地区,深入生活,广泛接触了杨的家人、同事、朋友,走遍了杨善洲工作、生活的每一个地方。一个多月的体验生活,杨善洲的形象在李雪健心目中树立了起来。不仅从“不信”转化为“钦佩”,一个比剧本更加丰满的形象树立了起来。在和董玲导演的合作拍摄中,李雪健不仅全力塑造杨善洲的形象,并且将自己对生活、社会的理解深深埋入角色性格之中。在英模人物的塑造过程中,揭示了社会的复杂、人心的多样,基层干部工作的酸甜苦俩。李雪健演技老辣、入木三分,获得华表奖优秀男演员的荣誉,实至名归。

《惊沙》是一部表现红军西路军将士浴血陇西、坚贞不屈的主旋律影片,安战军导演的作品和以往表现西路军的作品有所不同,更具现代电影、类型电影的特质。影片中,青年演员的表演都比较准确出色,摆脱了部分革命战争题材影视剧脂粉化、娱乐化的不良习气。徐僧扮演的秦基伟沉稳果断,国歌扮演的桂芳英勇善战,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国歌因此片获得了金鸡奖最佳女配角的荣誉。

《额吉》是一部温暖动人的影片,宁才导演的影片表现了1960年代三千上海孤儿被送到内蒙古草原,被蒙族抚养成人的故事。娜仁花在影片中扮演额吉——母亲的形象,表演朴实、生动,兼具少数民族和学院派演员的特色,这次演出也为她赢得了金鸡奖最佳女演员、华表奖优秀女演员的荣誉。

《飞天》是一部表现中国航天人感人事迹的影片,也是中国在航空航天题材电影创作中的一次重要尝试。刘之冰扮演的张天聪,百折不挠,艰苦卓绝,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解救危难,登上太空。刘之冰的表演浓烈、刚劲,既有见棱见角的外部动作,又有激情与细腻交杂的内心世界,是现实主义表演方法的代表作。影片中,巫刚、赵晓明、冯恩鹤、徐箭等八一厂演员团队的表演也都不错。但是,由于影片在叙事技巧和制作观念上仍存在一些保守之处,限制了演员的发挥,也使影片未能实现更大的艺术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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