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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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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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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息浪不止:《金陵十三钗》与纠结的中国电影叙事3绝地悲城  

2012-01-06 20:39:00|  分类: 认识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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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电影,一百多个部件,组合好了,自己就有了结实的程度;到处都用“技”的针线去缝,总不那么结实,还能看出针眼来。在《十三钗》种,到处可见两位编剧的伏笔、钩连、暗示、多义,但这些技巧能够被看出来,他们发挥的往往就是补补丁的作用。需要补丁,就是有问题了。

 

用“绝招”让观众目瞪口呆,征服观众,才是好电影。这是张艺谋团队对于好电影的认识。

这个印象,通过张艺谋、张伟平等的拍摄纪录片和大量访谈总结而出。有很多采访声画做支撑。

刘恒和严歌苓却很少这么说。在此方面,两位编剧和导演制片人原则明显不同。

 

接着谈历史。《金陵十三钗》做电影有很多难处,大部分来自于历史问题。

 

南京保卫战

1937年的南京保卫战,是打得非常糟糕的一战。方方面面,都是国军最丢人的一次失败,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

电影却不得不表现中国军人英勇战斗的英勇事迹,这就不得不用“技”的针线去缝合,针脚一个接一个,全部都是痕迹。电影非要和历史的大真实不同,这活儿就太难干了。

哪里来的英勇狙击的李教官?这种人物和桥段设置在长沙保卫战可以,在常德保卫战可以,在滇西会战也可以,就是南京保卫战不太可以。

刘恒等各位熟读史书,对这历史烂熟于心,一个苦字横在心头,但还得写下去。

 

日军进攻

日军在淞沪战役中,虽然时间不短,损失不小,并且被打乱原先的战役目标和步骤。但因为国军战略指挥的低能,反而被日军利用,扩大了胜利成果。国府调动全国军队投入淞沪正面战场,前后约70万人,被日军逐次杀伤,损失巨大;金山卫登陆后,70万军的余部几乎全部溃败。其损失约为50万人,全军精华毁于一旦,损失了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兵员、装备、物资、预设国防阵地,完全丧失了战略主动权和战略纵深。

南京已经完全没有守住的可能。仅剩下象征意义。毛可以撤出延安,蒋不可以撤出南京。这也是一种差距。

日军进攻南京,虽然师团番号有七八个,实际力量约为3个半师团,7万人左右。这次进攻甚至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打打看,打得下来就打,打不下来就撤。日政府和大本营意见也不统一,占了这么大地盘,日本也怕。

结果,南京的国军坚持了三天,全部被击败,之后纷纷逃跑。

丢人之极。

日本的强硬派也受到鼓舞,坚决向更广大的中国领土进军。

 

国军将士

参加淞沪抗战的国军,中央军颇多,大部被打残。后方不断补充新兵,许多部队连新兵都补了好几轮,到最后撤下来的,老兵、干部所剩无几,又凑上来一些比新兵还新的新兵,生瓜蛋子、武器不全,称什么国军王牌军?

为了鼓舞士气,加上为长期作战做准备,国府在淞沪战役之中、之后连续将各个师升级为军,师长提拔为军长。这又是一个极大的败笔。新败之师,骨干多丧,不仅不缩小编制、提升效率,反而继续稀释,将仅有的老骨头分散到扩大的建制中,更无哪个单位还能形成战斗力。部队里到处都是新兵,估计连武器、被服都部不全,更不用说班排进攻、土木作业、点面结合之类的步兵战术了。到南京保卫战开始时,南京周围拼凑的15万大军,就是这样的部队。

所有关于南京的电影中,国军都有着整齐的军服,齐全的装备。查阅各个历史资料,对此很怀疑。

看看中条山会战中,几千位陕西新兵什么衣服,没有枪械,悲壮跳河殉国。

看看日军向西历次进攻会战中,包抄到国军纵深,遭遇国军补充团等新兵时,新兵是什么样的服装和装备——基本上就是老百姓吧,很多还是绳子捆上的。

有一些当时就投了伪军——当然,他们变成了汉奸。

 

三天战斗

7万余日军19371210日开始围攻南京,13日城外国军全部被击败。

战斗仅仅三天。15万国军完败。

虽然多位将军阵亡,上万官兵牺牲。但南京保卫战的战斗,仅仅持续了3天。之后,超过10万的国军开始分别逃跑。之前,他们的不少领导和将领,已经提前逃跑了。

这是中国军队的耻辱。

不比别的。就和后来死守常德的国军57师余程万部、死守衡阳的10军方先觉部比较,保卫南京的国军是耻辱的。

 

官兵争逃

蒋总司令是早就跑了。当然,作为全军总司令,到后方去进行全面指挥是正当的。

城防总司令唐生智跑了。此公的故事尽人皆知。

军长、师长,纷纷逃跑。丢下部队跑,拉帮结伙跑,跑不了的就藏,藏妓院,藏民户,藏农村。廖耀湘、孙元良……很少有组织将士有序撤退,或者坚守、反击的。南京保卫战是耻辱的一战,之前、之后的华军,几乎都没有过如此耻辱的表现。但是南京保卫战中,所有可耻的事情都发生了。

几乎没有谁在城破后象“李教官”一样英勇地抵抗过。

 

亮点仅存

只有74军和66军得到撤退命令后,机动灵活地组织了反突击,向着日军的来路进攻,杀到了日军空虚的后方,之后寻机转道脱困,展现了战术的巧妙。

74军后来成为国军五大主力之一,王牌军,常德保卫战就是这支部队打的,张古山战斗也是这支部队,一直是3战区、9战区的战略预备队,哪里有苦仗就上哪里打,是日军的死对头,产生了王耀武、俞济时、余程万、张灵甫等名将。

66军是广东部队。之后在各地历次作战中损失极大,最终被蒋撤销了番号。

其他各个军、师,不提也罢。

还有几个国人不愿意触及的问题:汉奸问题,兵民关系问题,国军是否进入了安全区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尤其无法直面。

 

常德保卫战的历史,足以支撑《喋血孤城》。

长沙保卫战的历史,足以支撑《遍地狼烟》。

南京保卫战的历史,不足以支撑《金陵十三钗》中“李教官”们的英勇事迹。于是,这个段落,必须依靠硬编。于是,必须使用大量的“技”,也就是情节桥段和视觉奇观来进行支撑,否则就很难成立。

为什么要大力强化国军抵抗的段落,不是十三钗的故事吗?

《南京!南京!》后铺天盖地的辱骂声,谁都怕了。

 

不愿直面祖宗先人的一些屈辱,不愿相信曾经存在的一些悲惨,其实是一种更大的懦弱。此言并非送给电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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