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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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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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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融资:热钱不热,天使在人间(二)  

2010-08-15 17:53:00|  分类: 认识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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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有少数经济学者试图研究中国电影投融资,但基本是隔靴搔痒,闭门造车。原因是,他们毫无一线创作经验,只能看着报纸网络报道做研究。就算是偶尔亲临现场,也听不懂电影业的行话和背后蕴含着的真意思,将敷衍话当作了真相。又有一些学者试图将经济学的原理套用在电影上,但中国电影的奇怪和特殊,令这种方法失了效。

业内人士则很少谈及投融资,一方面是商业机密,另一方面则是不屑——这是电影人的一种缺点。华谊兄弟上了市,他们的业绩报告必然比以前更贴近现实,否则法律无情,市场无情。但是有多少人能够从那些数字和曲线中看出来门道,那就不好说了。

 

都说电影的水太深,放出这种信息的人是在甩烟雾弹。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随机发布着,似是而非。授信,担保公司,贴片广告,植入广告,首读权,战略合作,听着都耳熟。又有一些蛊惑人心的说法,煤老板和温州炒房团的资金大举进军电影界,具体问,又不告诉你是哪些,显得确有其事、不好透露,更象是真的。于是一些记者朋友跟进,把这消息不断报道,再请些外路专家搞搞评论,说法越发象是真的。

以前更雷人的说法,很多电影资金是在“洗钱”。

煤老板、炒房团、洗钱都存在,但是不是电影投资的主体呢?

每一个年度中国电影的投资额度都是一个估计的数字,大约是几十个亿。有的电影要往高了说,因为只要报道投资高,票房就增加——业界的大哥们苦笑着面对这个现实;有的要往低了说,因为要让项目看起来没赔钱,这样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总之,电影的帐不好算,再加上形形色色的烟雾弹,外行就不容易看清楚了。

比如说,我参加过某研究中心的一个高端会议,研究中国农村电影的发展问题。领导经过调研,“知晓”了执导农村电影的导演的片酬水平,那个数字远远高过了我身边导演们实际拿到的钱数。领导说问了很多家公司老板,我告知老板们肯定会说出一个大数以表示自己把钱花了出去;领导说也问了很多导演,导演们异口同声,我说有哪个导演会坦白自己稿酬微薄,如此一来日后还如何谈价钱?领导恍然大悟——由此可见,不打入制作业内部,再调研,也难得“知晓”真实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找几位常年在横店、怀柔干活的司机、场工、制片,就能把全年电影的投资情况(也包括电视剧的)都给算出来。一个盒饭多少钱,一辆金杯日租多少,灯光器材多少钱,多少个工作日,摄影指导请手下弟兄吃饭的频率和档次,演员坐的车,种种数据推算,三个臭皮匠,数据就有了,比一些专家算得准。

有的导演报道片酬30万,但是场工在片场天天见导演,那脸色,不象是能拿10万以上的。某电影十个人一桌吃饭店吃了一年,那投资就低不了。司机没事就到机场海关去拉进口材料,这剧组,肯定是动了真格的。灯光器材不到2K,说投资上千万那准是“不差钱”。

 

根据公开的数据,也可以分析出很多真实的情况来,一定要向前多算一步。

 

外国拍电影,用的是银行的钱。公司自己有钱,也早放在银行或者其他渠道生产利润,搁在报箱柜里只能贬值。一个公司好,一个项目好,材料齐全了,银行直接贷款。中间还有担保公司,一方面负责评估,一方面帮助管理和分钱。张大腕稿酬500万,公司说没钱赖帐,对不起,担保公司先把500万打到张大腕帐上,然后起诉公司。告赢了,公司800万也得赔,这就是法制社会的利害。

中国还没有担保公司,银行开始尝试着给制片公司贷款和授信,北京银行、工商银行先迈出了一步。针对制片公司信用问题,贷款合同里有一条“个人无限连带责任”,华谊兄弟的王中军、保利博纳的于冬都签了这样的合同,真赔了,房子车都是银行的。

用银行的钱拍电影,是方便轻松的,几十万亿存款,投资渠道不宽,放个几十亿拍电影,九牛一毛。然而,中国的银行投资电影步子很小,电影业的水太深,各种声音的喧嚣令这水显得格外深。

据说,很多热钱涌入了电影业。但是查来查去,2009年有哪些电影是煤老板和炒房团投资拍的呢?几乎没有!这只是一种说法,但是这种说法很容易令人相信。

查看2009年、2008年主要电影的出品单位,便可以得知投资中国电影的主体资金来自于何方。电影局的公开网站上有全部资料,各主要电影网站上也有。

可以发现,投资中国电影的钱,是由电影企业、相关企业和其他资金组成。电影业自有的资金,占了绝大部分。

第一种投资,来自于电影企业。其中包括国企:中影、上影、长影、八一、紫禁城、电影频道等;私企:华谊兄弟、保利博纳、橙天,大地、星美,海外:主要是香港一些公司,如英皇、安乐、寰亚。有时还会发现电影产业链上相关单位的资金,如教学单位:北京电影学院、中国传媒大学;发行公司/院线:新影联;器材公司,先力;景区:横店。等等。

第二种投资,来自于与电影直接相关联的企业。最主要的是电视剧和电视节目公司,近年来接连投资电影,包括:光线、小马奔腾、国立常升、鑫宝源等。再有就是各个电视台及电视台整合资源形成的传媒公司(集团),包括:江苏台、浙江台、湖南台、湖北台、深圳台等。还有广告公司,包括:DMG等。网络公司:很多。其中业务交叉的公司很多。

第三种投资,来源五花八门。首推各个级别政府部门的投资,唐山投资《唐山大地震》、最典型的例子,其下各个市县投资电影数量极多。之后是各种公司出于各种原因投资拍摄一些电影,你说他是自娱自乐也好,说是花钱给自己孩子拍个大MV也好,只要你愿意花钱,报备一个梗概,就可以拍电影。

第一、二种投资是时下电影投资的主体。每一年度,国内有影响力的影片,基本上全部来自于这些“靠谱”的投资,甚至就是二三十家有规模、有经验、有业绩公司的投资。其他公司和单位,基本上处于跟着玩玩、自娱自乐的状态——但是每一年都会有新的公司因为单片的成功上升到第一阵容中。

 

在此,煤老板和炒房团的钱难觅踪影,变成了一个传说。事实上,这些资金一直试图进入电影制片业,但是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又没有花钱买经验的决心,因此,投资电影的黄金机遇,还是被与电影业关联性更强的专业公司抢了去。

风险投资也在投入电影,一些天使投资降临人间。风投的效果非常之好,但大部门投到了“靠谱”的公司实体身上,通过公司进行战略控制,而极少投资单片。不过,最近取得了经验的风投开始涉足单片制作,同时,中国性质的担保公司雏形也开始出现。

在电影界,钱不是最重要的。一些外路资金“进场”,对影片和团队提出了苛刻和奇怪的要求:你要有著名的制作人员,你要有明星,你要有好故事,你要省投资,你要有发行渠道,你要——赚钱,赚得还不能少。试问,假如一个团队能够保证以上一切,保证50%以上的利润里,哥几个凭什么把赚钱的机会让给你呢?不就是几百万吗,如今房价如此之高,把哥几个的房子都抵押了,赚了钱自己分分,不是很好?

想干事业、出风头、占阵地,拿钱来堆几年。电影界不算富有,但是那些经验和渠道,还是值点钱的。为了产业关系理顺了,银行业想明白了,几百个亿的贷款资金放出来,电影业缺的就不是钱,而是优秀的创作团队了。那时候,一直坚持着、进步着的创作队伍,便会如原始股一般,身价倍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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