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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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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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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驾驶》:从文艺,到小资  

2010-07-08 01:02:00|  分类: 认识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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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茬青年导演一出来,就分成了两支。有趣的是,这种区分居然是以院校划分的。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的,追求纪实感,追求狠劲,追求技术“粗糙”,想一想王小帅、娄烨、张元、路学长、管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的,追求生活化,追求温暖,追求视听美感,想一想张杨、张一白、施润玖。学技术的“忽视”技术,学戏剧的讲究生活化,这种交叉换位,有着有趣的逻辑和起因。

这茬人曾经被称为“第六代”,后来这个概念基本上没人认了。可怜一些年轻研究生还死揪着仨字不放,怎么教都改不了,非认为老师晃了他的点。

“第六代”和文艺片几乎可以划等号。这文艺片又分了两支,电影学院派的比较冷酷,戏剧学院派的比较温暖(除了六代也还有其他文艺片,比如老姜)。如今文艺片不时兴了,除了顾长卫老师还有实力搞搞有规模的文艺片,六代们主动被动得都在向所谓市场靠拢。可是市场也刁钻,你们不商业他们觉得你们自恋,你们商业了他们又觉得你们丢了自我,里外不是。也不知道是六代还是观众还是投资商还是影评人还是院线还是政府还是电影本身出了问题,或者咱们就活在这样一个糟透了的时代。

 

张杨的电影都接近“甜口”。《爱情麻辣烫》,文艺得很;《洗澡》,温馨得很;《向日葵》,沟通得很;《落叶归根》,理想主义得很。《无人驾驶》,很很很~

《无人驾驶》的结构比较新颖,基本上是保罗·托马斯·安德森《钢木兰花》和保罗·哈吉斯《撞车》的融合,还有《证人》连环撞车那一景。倒不用说是谁在学谁,电影翻来覆去就是这一百多招,谁使了,也不能说就算谁的。青年导演的心都通着,这倒是个事实。

估计张杨哥哥在准备剧本的时候动了大脑子,如何勾连,如何分布,如何对比,如何交叉,千方百计将那点微妙的意思挖出来。

大意思好挖,无论是“为了新中国前进”还是“我不做大哥很久了”,那东西理直气壮、排山倒海,招手就能来。所谓微妙,就难营造了。更可怕的是,当观众怀了微妙的心思去看电影时,温馨的交流便化作了观众和编剧导演们的斗志斗法,猜猜猜,拼脑子,哇噻,还是我猜中了!

《无人驾驶》还算好,观众基本上还是被电影的感情带着走,特别是同场观看的二十多位不特别年轻的青年观众。汽车的主题,城市的形象,铺陈得从容、有趣。但是电影在某些细节上还是显得拖泥带水:在有些次要的场景上浪费了资源。还是应该把创作力量放在最主要的方面。巴顿说,我们不要侧翼,让敌人去防守他们的侧翼吧!你太在意侧翼,主攻方面的力量就会减弱。

 

可惜的是,片中的人物关系很难令人相信。“刘烨”和“李小冉”一点也不象夫妻,“刘烨”和“高圆圆”也不象老同学、旧情人。刘烨在地下车库看到高圆圆的眼神基本上什么都看不出来。“陈建斌”还可以,多少有点象曹操,甚至还情不自禁地“嘿嘿”了一把,但还能让人接受。“林心如”把钱给了“胡一虎”比较轻率,虽然生活中这样的事比比皆是。“王珞丹”那条线到比较合情理,因为她本来就是和世界不接轨的哑女。另类好营造,真要和现实生活接气,就容易撒风漏气了。

散场后还有观众说,怎么有点象话剧啊。其实这电影不象话剧——不要拿张杨毕业于戏剧学院说事——是一些演员的语言能力,露出了学生腔。

剧组也不容易,如今的演员拍摄档期规则,大伙也没时间切磋准备,能把时间凑一块,已经是伟大胜利。至于精神上的沟通和一致性,早就是个传说了。

 

一小群青年导演对于中国当下城市图景的描摹,历程艰险,功效不大。

对外,西方世界对于中国部分地区的城市化毫不了解,且不愿接受。他们不愿意承认中国至少三亿人的生活方式已经和他们毫无二致,不仅仅物质,并且是精神。所以他们总是为臆造出来的一些谎言鼓掌喝彩,而用意识形态的大棒将中国城市生活击打为宣传部门的波将金村。

对内,广大普通观众并不特别在意银幕上呈现的身边生活,他们要看的是奇观、奇情、奇怪,至少票房反映的状况如此。所有那些好莱坞奇观、古装片奇情、山寨喜剧奇怪,都能够吸引最多数的观众。所以好莱坞和香港制瓜分了我们的票房。绝大多数观众生活的城市呢?并不引人关注,虽然偶然有《杜拉拉》这样的特例。

张杨,和六代们,被夹击在中间状态了。赖以成名的文艺路线没观众了;人文关怀被认为是“煽情”、“伪善”了;好不容易转换观念为小资服务一把,不想小资不用眼睛耳朵看电影,跳起来和你们比脑子~又被我猜出来啦!

组织个首映式,不想编导们想出的换取收视率的桥段经常和电影的初衷格格不入,自己好好的车,咋就变成无人驾驶了……

然后就等着票房的审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票房忽然变成了法庭,从老腕到新秀,全体过堂一遍。本来淡定得很,架不住有了票房的跳着脚的裸奔,其他人也就很难按住凡念了。

真不如落一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无人驾驶》把这招使上了,但是处理痕迹还是有点明显。那雪,是黑的雪,不是白色,是中度灰。

看人家《钢木兰花》,都热闹完了,忽然漫天掉蛤蟆,那勇气,那疯狂,才叫刀刀见血,直见心性。人家对着小资磕了几代人了,到底经验多些。

这轻功还得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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