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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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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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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二头变形记(连载七)  

2009-08-14 18:15:44|  分类: 孩子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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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作舟”一层的卫生间,窗户从来都是虚掩着的。夜半里出出入入的人很多,有男生,有女生,还有贼。“苦作舟”捉住过一个贼,兜里翻出来七部手机,于是“苦作舟”增加了十个看门阿姨,各个体格赛过三河健妇。但是贼不走正门,每当夜深人不静,卫生间窗户车水马龙,贼也看在眼里,大学每年多支出的数万“大妈费”算是白花了。有的贼公然和学生一起排队翻越窗户,反正如今非主流学生越来越多,贼看起来到更象是几年前的规矩学生。

二头几乎夜夜翻越窗户。干活干到后半夜,骑着电动车回到“苦作舟”,正门早锁了。二头进了卫生间往往先用水管子冲冲脑袋,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二头麻木了一天的大脑变得松快起来。回到宿舍,弟兄们还在搓麻或者联网PK,甩下两颗烟,头一沾枕头,二头就着了。

粉红姐的机房在一个写字楼的地下室,猛地一看和网吧差不多。不一样的是,粉红姐的电脑屏幕上不是剪辑软件就是声音软件,玻璃小隔间里还晃着达芬奇。许二头导演和粉红姐喝了一杯咖啡,就来到了地下室,底薪很少,算机时拿工资。粉红姐的活儿五花八门,有正经的广告、专题片,也有不那么正经的婚礼录像、中学生视频纪念册。几个软件二头都在课上学过,何况要求不高,三五天便上了手。一个月下来,二头的收入接近三千块,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一个月三千,一年就是三万——要刨去两个假期——除去一年学费,每个月还有小两千的生活费。从此,二头可以独立生活了。从此,二头的大学生涯,可以自己担负了。

每年工作十个月,也就没有什么大学生涯了。

二头想过这个问题。反正教授们讲的东西干干巴巴,不如实战锻炼人。拍东西剪东西么,总比课堂上那一堆老生常谈的奇士劳斯基黑泽明威尔逊有用。何况还有收入。粉红姐已经许诺很快会派二头外拍,那样一天的收入至少是三百,闹好了还能到五百。有了钱,去买书,买片子,学怎么拍电影。

第一电影学院的两个哥们到第七电影学院来找过二头一次,没有找到。罗德里格斯和阿尼苏耶特德拉姆拉二头喝啤酒,二头也没有心情。从日出到日落,二头死命地干活,变成了标准的宅男。有人说二头对粉红姐有非分之想,二头坚决否认。可是他的心里,并非没有一点那个意思。

粉红姐同意二头去外拍了。二头有了很多机会接触到电影界的著名人物,老虎啊,约翰啊,秋哥啊,墨镜牛导演啊,都从画片上变形到了眼前。二头扛着摄像机,提着不靠谱的问题,和同行们争抢着位置,有时还能拿到额外的小信封。二头对于大腕不屑一顾,有一次,一个自我膨胀到极点的大腕当众羞辱同行,其他同行都在忙着和大腕对骂,只有二头开着机器录下了一切。当晚粉红姐就奖励给二头一千元,因为这条消息被几乎所有电视台和网站转载,大腕公众形象大大受损,身价暴跌,道歉三十多次也不解决问题,最终被迫淡出影坛,开了个串吧惨淡度日。粉红姐也因为这条报道被捧为“庶民英雄”,参加了大量不靠谱的访谈节目,在娱乐界火了四五天。

这一天,日近正午,二头在机房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握着鼠标。打开手机,一瞬间蹦出来二十多条信息,头上显示的都是导师的名字。二头跳起来拔腿就跑,速度快得仿佛前两天被保安在卫生间窗前发现的那个女生。信息的内容大致相同,都是说,今天研究生中期开题,你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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