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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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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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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吉诃德的失败  

2006-05-03 22:30: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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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唐吉诃德,受过点高等教育,出过两趟国,自以为明白什么是先进社会和精神文明,于是事事以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自以为可以贡献一份力量,提高全民素质。结果连续遭遇风车阵,最后大败而归。

老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过马路要走人行横道。现在城市里的人行横道越划越多,隔个百八十米就有,老唐每次过马路都要走人行横道。刚开始,老唐还自作聪明地规劝身边那些不走人行横道、乱穿马路、飞身越过栏杆的行人,结果被众多公民白眼相待,落了个“神经病”的尊号。老唐只得自己遵守交通规则,严格走人行横道过马路,但竟过不去马路。一上斑马线,来来往往的汽车没有一辆停下来让路。老唐手举交通法规振臂疾呼,被拦下来的司机一个个开车门大骂。老唐之后再也不做这样的傻事了。要过马路,便飞奔而过,根本不管脚地下有没有斑马线。久而久之,练就了一双飞毛腿,在单位的短跑接力赛上获得了团体第二名的好成绩。

老唐后来有了车,做了司机的他坚决为人行横道上的行人让路,不管后边的司机怎样按喇叭,只要人行横道上有人,老唐立刻停车。可是绝大多数行人一看有车来,立刻停在原地不走,老唐只好招手微笑呼唤行人先通过。行人倒是先过去了,但都投给老唐一个奇怪的眼神。

老唐又去坚决维护排队的秩序。每次进了商场、银行等地,老唐都自觉站在一米线之外等候。然而,后边来的人根本不管有人在排队,或者根本没有感觉到前边站着的这个人是在排队,一个个挤过老唐身边直接到柜台办事。有一次老唐去交水费,在一米线后站了一小时居然没办成,最后不得不冲上去仗着身高体壮把前边加三过去的人扒拉开,一分钟就交了费,被扒拉开的人也没敢说什么,看起来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

老唐有些明白,仅仅以身作则是不够的,要做宣传员,用自己的声音切实帮助身边的朋友提高素质。一次过年采购年货,老唐去开发票,前前后后有五个人,工作人员说了声请排队,老唐等迅速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好队,老唐心里也美,看来大家的素质提高很快。不想此时有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从另一个方向上来,一下子扒在了柜台上。前边排的打工妹没敢说话,小个子就忙活上开票了。老唐一看,顿时大喝一声“后边排队去”,以为可以帮助那人看到队伍自觉排到队尾。不想小个子冲上来,用手指着老唐的鼻子痛斥一番,大意是老唐说话太难听,怎么可以指出有人加三呢?老唐练过几年自由搏击,看着眼前一厘米处有短粗手指横晃,设计了扛摔、背挎、顶摔、扼腕等多种形体动作方案,但怕令人受伤收了手没行动,最后看着小个子嘟哝着扬长而去,手里举着开好的发票。

老唐尽量不管闲事了,车也不开了,马路也不过了,出门全坐地铁。轨道交通没那么多闲事,买地铁票也不太用排队。但是上下车又成了问题。站台上划分了上下通道,可没有人照着走,车一进站,一群人就挤到了正对着车门的地方。车门一开,也不管下车的人下没下来,一拥而上。老唐不跟着拥,进去没有地方坐也不在意,为什么非要坐呢?但是身边的人不一样,一旦抢到一个座位,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满足惬意还有点对没座位人们幸灾乐祸、瞧不起的神情来。

之后老唐就不太出门了。可是电器坏了要去修。到了保修点,老唐对工人兄弟一口一个师傅、兄弟地叫着,满以为实现当家作主受尊重感觉的师傅能修得好点,想不到那兄弟懒洋洋待搭不理。老唐愤怒了,学着当年小个子的样子举起了手指,一顿乱骂,高叫找经理、找消协、找电视台曝光,于是柜台里出来好几个人,满脸堆笑,端茶敬烟,几分钟就把老唐的电器修好了,还坚持拒收修理费。

老唐明白了,不能再做唐吉诃德,要做就做风车。有风就转,没风就不转,大伙转就转,大伙不转就不转。有时候老唐看到又有人单枪匹马地冲着风车跑过来,心中不禁暗笑,您以为您是谁。

可是跑来的是一阵狂风,一下子吹倒了几架风车。风车歪歪扭扭站着,连带着都被砸倒了,之后也没能再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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