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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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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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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表演艺术在电影创作中的核心地位  

2006-07-28 01:59:38|  分类: 表演艺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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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在2004年表演学会年会上的发言)

 

重建表演艺术在电影创作中的核心地位,这个题目比较大,也非常重要。我本人这些年来在导演和演员两个岗位上都工作过,又是一名教师,有一点感受和经验。我以为在世界电影一百多年的历史中,主流电影或者说商业电影都有一个鲜明的特征,就是演员一直是艺术创造的核心,至少是之一。当然,表演艺术不光是演员来完成的,创作者们(演员、导演、摄影师等)共同完成影片中的表演创作,而观众在看电影的过程中和银幕上的图影共同完成整个电影中的表演创作,等等等……都通过具体的人来完成。说到底,表演艺术就是我们演员以表演艺术满足观众审美心理诉求的过程。

表演艺术在电影中的核心地位的丧失就会导致电影事业本身的崩溃。我们刚刚目睹了这二十年来中国电影在市场意义上的崩溃,这是没有什么争辩的,电影观众年度人次从四百亿以上降到了今天的十几亿、几十亿的非常少的数量。我以为这和新时期以后的电影导演地位越来越高这样一种畸形的现象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们看看世界商业电影的霸主好莱坞,从开始到现在,明星一直都是好莱坞电影票房的最重要保证。美国电影一直还维持在世界第一这么一个霸主地位,就是坚定不移的在每一部电影中实现以人的故事、演员的表演艺术为创作核心。导演作为演员的一面镜子,摄影作为一种造型的保证……但讲述人的故事、由演员演绎人物形象这一创作核心从来都没有偏移过。其实,欧洲各种风格强烈的非主流电影也一样是以人作为创作的主体,同样是写人的艺术。可以看到,在全世界绝大多数的电影中,表演艺术一直是创作的核心。

表演艺术在今日的中国电影中,地位不是很高。这和我们的电影观和中国电影的发展过程有关。文革后,我们解放思想、引进国外电影的过程中,介绍到中国的是大量欧洲电影或者说是欧洲电影中的“知识份子电影”,并深受其影响。这些电影更加强调导演在电影中的主观意识和人文思想的传达,而忽略了这种传达是否有效的到达观众那一方,它一直具有小众电影的特质,不大众。这种特质和新时期落实知识份子政策的气氛相呼和,受到了过度的欢迎。其结果是“知识份子电影”大行其道。比如在坐的霍庄导演,您拍的很多商业片给北影赚了钱,但是您的地位反倒不如那些给北影赔钱的人高。这是一个悖论。去年我在第四代电影导演研讨会上提交的论文中比较详细的研究了这个问题。

这样的结果说法绝没有否定艺术家,否定导演艺术,何况我就是一个导演。在一个健全的电影机制里中,主流电影/商业片一定是主体,而表演艺术应该是创作的核心之一。这是一个大的历史传承的结果,是客观的规律。

今天,很多年轻的演员特别是还在校门里或者刚刚走出校门的演员,普遍有一种错误的观念,就是认为演戏就是导演教给你怎么演、让你站在什么位置、完成什么任务,他们缺乏导演、演员、各部门创作人员合作共同来完成一部影片的基本观念,缺乏对于一个人物完整的把握已及全面的表现能力,缺乏主动积极创作的精神和意识。这种缺失是很明显的。包括很多今天已经成名的演员,他们身上也有这样那样的局限性和缺陷。问题在于,中国电影的现状是,成名演员没有必要去提高自己的水准,他们就是标准,就是票房的保障;未成名演员则很难有机会去表现自己的能力。这就涉及到今天中国电影格局的问题,这个问题似乎没法解决,我提出来以后也很悲观。这和中国时下整个社会的情况完全一致的。现在我们属于什么阶段?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初级阶段,回顾世界各国初级市场经济都是什么样的景况?大家如果去电视节,那里全是叫卖,和艺术似乎关系不大,这种景况和农贸市场没有什么两样,这是今天整个中国影视产业的一个特征。我们称它为短期行为也好,消费主义也好,总之大的环境就是如此。

中国的影视业真的是一个很小的行业,连电影带电视剧每年的投资额和每年的产出总额我们算一下,大概相当于好莱坞一部电影的钱。它也只相当于中国任何一个门类大企业的工厂一年流转的资金总量。我们影视业现在是一个非常小的企业,我觉得这种规模的产业其主管部门广电总局叫广电局就可以了,甚至可以叫广电处,用经济规模来测算就是如此。产业本身如此,我们在技术上的各个方面,也有很多欠缺之处,那么表演艺术这种很无形的资产怎样能够转化为有形的价值和生产力,表演艺术在短期内哪里有可能性从容地去不断进步?

产业的问题形成了一个结果,因为有市场/观众对明星的客观要求,在影视剧的创作中演员拿走大头。制作费,实际上花在器材、美术啊这些方面的费用啊,越压越底,当一个制作,永远处于号称大制作其实是小制作的格局下,演员的稿酬越高,制作费就越低,反过来影响的是作品的质量,最终表演艺术还是受到了减损。这个问题不是表演艺术本身能够解决的,是整个产业的问题。

重建表演艺术在电影创作中的核心地位,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一个宏观的、理想主义色彩很浓的提议?我只是希望能按照电影艺术的规律重建表演艺术在电影创作中的核心,因为按照世界电影发展的规律来说艺术必须要有人,有形象。除去动画片、纪录片,由演员提供的形象,才能够使电影不断的上档次,才能够吸引观众。大家知道早些好莱坞电影默片时期,演员是没有名字的,那时候的票房是一个数字,后来一个公司的老板给演员起了个名字,艺名吧,用上了,那一刻他们公司的销售量立刻就上升了一倍。这说明,电影本质上还是一种人通过对银幕上物质图像复原的人物形象的观赏达到一个自我认同的过程,所以说人的力量在电影中永远是第一位的。这个人也就是我们演员。

那么,在外部环境如此具体情况下,我觉的在坐的各位和我们演员界的所有朋友都应该在每一次创作中具有更加强烈的主动精神,让它不得不去拍你,或者说你能够提供给观众更多吸引他们的东西,让这个地位重新回来,同时也改变中国电影的创作格局,使他成为一条健康发展的道路。实际上真正聪明的电影导演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陈凯歌,冯小刚近年的创作,都在大量使用拥有市场号召力的演员,当然这种市场号召力一部分是运做出来的,但是十几年、几十年各种各样的积累使他们确实具有别样的个人魅力,这种魅力是应该通过一个更加健全的产业格局满足普通观众的视听消费诉求。

我觉的年轻演员对自己的要求应该更加严格,但是我不会象两年前在这里发言那样痛心疾首。什么事情都不是简单的外部力量可以改变的。有生命就会有成长,如果我们相信生命,就要相信成长。就象刚才各位老师谈斯坦尼,谈布来西特,谈气质的问题。研究斯坦尼很多年,我以为斯坦尼只是一个记号系统,用他的那一套语绘来描述了一个演员工作的方法。而且斯坦尼在晚期已经在很大程度上以形体动作方法更新了自己的表演体系。布莱希特就很尊重斯坦尼,是吸收继承后才有了布莱西特。所有这些工作方法,包括美国的工作方法,都是表演艺术的财富。每一位老师都有权利用自己的方法去教授学生,每一个学生也有权利用自己的方法设计自己的成长。我们的事业,绝不会停住脚步。

打开电视机,我们看到这样的表演大部分是惨不忍睹的,但是很多人依旧拿着高片酬甚至还有很高的收视率。这不完全是坏事,有这样的市场存在总比没有这样一个市场存在好,市场一定是会进步的。在上个世纪末,也就是1995-2000年这个阶段,中国电视剧非常悲惨,被引进剧打的落花留水,但是没有关系,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去学习、去进步,现在中国电视剧非常的厉害,连韩国都开设了专门的中国电视剧频道——这在5年前这个事情是不可想象的。所有的事情都让他自然去生长,我们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任何一种艺术,表演艺术乃至整个电影艺术本身都是成长于自己的土壤之上,他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命力,相信中国电影会有非常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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