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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日志

 
 
关于我

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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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白电影研究(上)  

2009-03-01 16:44:01|  分类: 认识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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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稠人广座中离群索居

——张一白导演电影研究

  

电影的功能之一,是纪录一个时代的风貌和形象,这是一种经过整化和浓缩的风貌和形象。在其表现的年代,它被视为一种对于真实世界的描摹样本,具有着表象和意志的双重意义,并构成一几族群的“心灵史”。“心灵史”往往并不由亲历者书写,却能够使许多人们认同,并产生某种集体性质的记忆,在个体和群代的意义上形成自我认知,甚至成为非升华的时代精神。许多年以后,这些曾经的描摹样本常常以一种略显模糊的形态被人再次“发现”,进而构成了人们——曾经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们和正处于同一年龄段的人们,也许还有更多的人们——的历史自我记忆。电影,一些虚幻的影像和声音,在此时具有了超越本身的说服力。

描摹者,或者书写者,是全体人类中的一小部分,他们也是掌握人类秘密和承担更多痛苦的一部分。如同古时的游吟诗人一样,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观照现实,制造自己的样本。这些样本的表象均来自于所处的时代,这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其中的取舍、加工、扬弃、表现,却包含着种种微妙的主观决断。作为掌握秘密和承担痛苦的那一小部分人,他们有权力用自身的感受对样本进行合乎分寸的处理。于是,当更多的人们看到那些肖似自己生活表象的电影时,同时也接受了描摹者或者书写者本身的主观感受和艺术处理,此种整化使得电影超越现实,远较现实有力,以占用表象的方式形成了新的电影样本,虽然具有某种主观色彩,但却直指/构建时代精神本身,淋漓,痛切,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异端的权利。

张一白导演的电影,是当代中国电影中颇为少见的关注城市生活的样本。事实上,当代中国电影中取材城市生活的并不少,但大多以其为题材,并未表现时代精神本身,或者缺乏真正的现代性。在这个意义上,张一白的电影不仅仅进入了城市,更努力进入城市族群的精神世界,呈现出具有现代意义的电影文本。

张一白的电影作品并不算多,时至2008年,一共有四又三分之一部,即为《开往春天的地铁》、《好奇害死猫》、《夜。上海》、《秘岸》,余下的三分之一,是《关于爱》中张一白导演的中国段落。这四又三分之一部影片,以及他所导演的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构成了一个小型的系列,其特征,皆指向当代中国城市生活,以及存在于其中的那些人儿。当许多人们对于自我的城市人身份尚存疑虑之时,张一白却替他们刻画了承载自我的铭文,深切,甚至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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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天涯的城市

城市是一个充满了魅力与困惑的所在。

张一白的电影,提供了一个新鲜独特的视角,令人们跳出思维的惯性,重新观察城市和城市生活。在城市中,那些在普通生活中熟识的事物,事实上都具备一些奇异的特质,甚至荒诞之处。在光怪陆离的城市景象之中,隐藏的和显现的是一个个敏感、脆弱而又渴望生活的人物个体。

《开往春天的地铁》是张一白的电影处女作,在这部影片中,导演不厌其烦地表现了地铁,这样一种城市人耳熟能详的事物。来自于地面的人们,绝大多数是普通的市民阶层,为了各种不同的目的,从地面下降到地下,乘坐地铁奔向不同的目标。在地铁中,人们摩肩接踵,却并不相识,这是城市生活的一种缩微体现。与其他公交工具不同的是,地铁位于地下,具有某种先天的压抑感,站台与隧道无穷的交替,不具备任何晨昏和自然光线的变化,单调,呆板。长期身处其中的人们,很容易产生疲惫和幻觉,也很容易为自身的痛苦找到意象和借口。而“开往春天”的地铁,春天仅仅是目标,更多意味着春天永远难以到来。

《好奇害死猫》中的“海客瀛洲”,形成了另一种城市的映象。“海客瀛洲”这样的高档楼盘,拥有着大堂、会所、专门店、电梯、豪宅、玻璃阳光花房等奢侈的空间,是诸多现代城市人最为向往的居所,也是进入现代社会和上流社会的标志。原先平面化的城市生活,已经在一轮社会/经济改造过程中,变异成了立体化的新生活方式。所有的人都附着于这种崭新的生活方式之中,沉浸并满足于其中。地下停车场,则成为了社会底层的象征,众多令上流社会人士不齿的事件,均发生在这个空间之中。当上流社会和底层的人物试图穿越彼此的空间,尝试进入另一重空间的时候,往往意味着重大危机的发生。上流社会的幸福生活具有着极大的脆弱性,一个个咄咄逼人的生命个体均欲发出呐喊,一座豪宅在空间上建立起的生存秩序是极其脆弱的。当“海客瀛洲”复制了某种富足的生活方式之时,也复制了那些存在于发达资本主义时期的社会病症,国人的现代化生活并非循序渐进累积发展,而是猛然间被掷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不同社会时期和人群心态均汇集于立体化的新生活中,远较西方社会建立在物质极大丰富基础上的痛苦为复杂和深切。

《夜。上海》则将镜头伸向中国最具现代意义的城市上海。由于大批日本人物的出现,上海的现代意义更加丰厚。影片中浓缩了上海作为城市的各个侧面,会展中心、酒店、商业街、里弄、石库门、加油站、桥梁、河流,大多数的时间,是片名所指出的:“夜”。《夜。上海》中的上海显出忧郁的一面,《关于爱》中的上海则提供了关于上海影像的另一部分,显得更加明亮,但它们所展现的城市/电影气质是相似的。电影中的上海是人群汇集之地,然而所有的人物都是孤独的,在稠人广座之中,这些人物均抱有着卑微的理想,但是理想大多难以实现。当一座标志性的大城市在若干年中被高效率而又略显粗暴地改造成东方大都市的同时,普通人的些微痛苦,必须为城市景象所湮没,这就是表象的力量,表象不仅仅是城市的空间,也是旁人对于身处其间的人物的揣测,甚至人物的自我认知——他们经常迷失在一座座钢筋水泥的丛林中——那些日本人,则来自于一座更早遭遇城市化改造的东方大都市。上海和东京都是具有魅力的城市,然而,在这样美丽的城市中,每一个人皆身处迷失状态,那些美妙的城市景色,不知是能够治疗心灵病症的良药,还是制造这些顽疾的原因。

《秘岸》中的城市和《好奇害死猫》是同一座,这就是张一白的故乡重庆。《好奇害死猫》中的城市被缩微成一座立体化的“海客瀛洲”,《秘岸》则选取了改造过程中的半旧城区,影片中常常作为背景出现的,修建了一半的大桥,是一种寓意鲜明的符码。我们能够看到的普通市民的生活场景,是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它代表了一部分城市人的过去和更多城市人的现在,它甚至还是更多的乡村人们的憧憬对象。时下的中国,恰恰处在这样一个十字路口上,处在一个向现代社会跃进的过程之中,有些人群和意识已经进入现代社会,有些人群和意识还停留在旧时代,这种不同并非仅仅因物质的丰饶与否而区分。

《开往春天的地铁》中的城市是北京,《夜。上海》和《关于爱》中的城市是上海,《好奇害死猫》和《秘岸》中的城市是重庆,这是中国最具代表性的三座城市。张一白通过他的四又三分之一部电影,展现了时下中国城市的映象,其中既有相同的现代意义,又有着不同的特点。在不同的故事中,相同的城市也显出不同的气质,这种气质因人物与故事而产生,也渗透着导演对于现代生活的主观印象。无处不在的镜子、玻璃、窗户,广泛使用的运动摄影、浅景深、低密度,将那些为城市人所熟悉的空间被分割成碎片,之后进行了重新的拼贴,产生了对城市的新的印象。

波德莱尔说:“城市的街道上,有我们的爱。”卡拉克斯将这诗句引入了他的电影《卑贱的血统》,并使之成为影片的灵魂。张一白同样在寻找城市街道上的爱,在那些含义丰富的画面和忧郁的音乐之间,表达的是导演对于现代城市生活的态度。在被广泛称谓的“唯美”之下,他的电影的实际风格是一种冷静客观的观察和表现,有时甚至带有冷酷色彩,冷酷的背后,又显现出了些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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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街道上,有我们的爱

城市压缩了人之间的空间距离,却又扩大了人之间的心理距离。那许多看似唾手可及的情感,却总是落得个转瞬即逝的怅惘。不仅仅爱情是一种奇迹,每一种传统情感,都遭受着严峻的考验。

所有的人都来自乡村,但当他们进入城市,成为城市人的一部分之后,对于这种崭新的身份,他们往往比旧有的城市人更加珍视,并且在行为上展现出更多的城市感。于是,一种由身份暧昧的新城市人创造的城市感,不断冲击、替换着旧有的城市感,成为城市性新的内涵。那些旧有的城市感,虽然似乎更具资格和魅力,但却总是被一种低俗的新城市感所替代。这是城市生活的一种悖论。

城市中的人们,生活在一种脆弱的纽带关系中。家庭、爱情、亲情、友谊、同事等等构成社会契约的城市因素,均不堪一击。人们之间的关系,也总是并非表面上看来那样明确而稳固。对于任何一件事物,均有多种读解方式和发展的可能性,对此,城市中的人们无能为力,在这个意义上,他们都是随波逐流的人。

《开往春天的地铁》中的小慧(徐静蕾)和建斌(耿乐),是一种典型的新城市人。他们从外省来到北京,怀揣着自己的梦想。然而现实是如此的脆弱,建斌的失业,使得二人的关系急转直下。在城市中的生存权,永远处于第一位。小慧和建斌,都是生活在“地下”的人们,他们是社会的最底层。在这些人们的生活中,幸福只是一种可能,更多的时候,他们将不得不面临最基本的生存考验。而人类情感的其他方面,均从属于能否生存本身。在如此的生存危机之中,小慧和建斌的情感也经历着冲击,小慧遇到了具有亲和力的老虎(张杨),建斌身边也并非没有诱惑。在此处,罗曼蒂克和小资情绪,均一钱不值——这部看似具有小资气氛的电影,实际上却是对所谓小资的一种嘲笑,虽然其中蕴含着对于普通人的关怀和追求情感的温暖。

《夜。上海》中的人物关系则复杂得多。林夕(赵薇)和东东(郭品超)都是上海的普通百姓,他们都对幸福怀有憧憬,他们也选择了自己可能选择的幸福生活方式,普通人命运的局限性令这种选择只能归于失之交臂。林夕没有能力象《追捕》中的真优美一样直言“我喜欢你”,也不敢于如同《毕业生》中的亚宾一样在婚礼上拐走自己心仪的对象,她只能在夜上海的街道上发泄自己的情绪。在这个意义上,林夕是契诃夫笔下那些多愁善感的女性的现代版本,看起来,她必将为时代所抛弃。而林夕的弟弟家宝(冯瓅),却是一个目标明确的个体,虽然他在影片中无大所得,但是未来似乎总是属于这些目标明确并且在行动中的人。另外两个在行动中的人是永远在赶场的化妆师(蒋毅、张雨绮),他们不断地从一个工作面赶向另一个工作面,未来似乎就在不远的地方笑迎恭候。不过,且慢,以现代生活的残酷性和我们的社会经验来判断,无论是家宝或者是化妆师,除非重大机缘降临,他们只能在奔波中渡过自己的一生,在想象中完成自己的梦想——张一白用冷酷的镜头暗示了这种悲壮的答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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