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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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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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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系将变成粉丝系(招生杂议之四…  

2009-02-24 00:17:00|  分类: 孩子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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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系将变成粉丝系(招生杂议之四… - 赵宁宇 - 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将表演系变成粉丝系,有三种方法:

一、招收大批粉丝进入表演系;

二、将大批学生培养成粉丝;

三、将培养演员的表演系改造成培养粉丝的系;

不幸的是,以上三种情况似乎正在同时发生中。

 

表演三试已经结束,又去观摩了兄弟院校的三试。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朋友,大家感慨:几十年艺术教育,居然就剩下了这么几个老师。掰着手指头数一数:表演系本科毕业的,有硕士研究生以上学位的,有创作经验的,有教学经验的,有一定理论素养的,有一定戏剧电影知识的,有普通话一乙证书和教师资格证的,有一定英语水平的,有一定文字水平的,身体还算好年龄不算太老的,全国算起来,已经没有多少了。

再看考场上的面孔,也有一些熟悉的。出色的在哪里都出色,平庸的在哪里都平庸,考生总是这样。看着这些为了自己理想拼搏的考生,一面为他们鼓劲加油,一面暗暗忧虑,为什么现在的考生越来越象粉丝?

 

专业学员和粉丝的最大区别,前者是专业的,后者是业余的;前者是创造者,后者是追随者。专业和业余并非因技能水平而区分,而是因其生活方式而分;创造者和追随者也并非因身份而区分,而是内容因其对艺术的态度而分。

一个视艺术为生命,正在为其拼尽全力的,是专业的。

一个有些技能技巧,但是不能过职业生活,视艺术为某种途径的,是粉丝。

在我们的身边,有着大批“混在圈里的粉丝”。

 

一所院校有位全国闻名的老教授,曾经哀叹:“你说说现在这学生都是什么东西,上课不来,上课不来,好不容易来了还是要求去拍电视剧,就演个小丫鬟,连毕业大戏的女主角都不演了。我说让她别去,她说,演小丫鬟还可以在XX身边站好几天呢!都要从头开始积累么。”

另一院校有位以口才闻名的副教授,曾经在课上对同学们“循循善诱”:“昨晚上干嘛去了?昨晚上干嘛去了?你们交这作业排练了么?排了一晚上?别逗了,你们要是排过一次,我这姓倒着写!求求哥几个了,大家都不容易,都困,以后再不排练,早晨给我打个电话,我就不过来上课了,大家都多睡会,好不好?”

这样的场景,真是应了曹禺那句词:“我听过,我见过,我做过!”

 

表演系同学为什么大规模地变成了粉丝?

这不是个伪命题,是个事实。如今,我们各校表演系中的同学,正在迅速“粉丝化”。有还不错的,少,并且也在变。

校徽还是校徽,学籍还是学籍,生活方式么,却在变。演员是个职业,有着一些专门的规范。进入这一行,就得学相应的本事,过演员的生活。不干这正事,也就从专业学员蜕变成了粉丝。“做傻事的人才傻”,阿甘的这句话用在这也合适。

考生的问题也很严重。如今,“艺考”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产业链,有无数人帮助考生揣度学校和老师的口味,对考生进行辅导和训练,帮助考生考取艺术院校。这种辅导和训练的结果,使得绝大多数考生的行为言谈均显得训练有素,唯独缺少了艺术创作最关键的东西:“真诚”。那些答案是设计好的,那些语气是设计好的,考生们按照辅导的和想象的说法给老师一个“满意答案”。他们不用自己的心灵进行感受和思考,他们以为一定存在所谓的标准答案。

以我个人的经验,我已经不太重视小品表演考试,几乎所有的考生都有能力按照套路表演小品,甚至非常了解哪个地方爆发激情,哪个地方寻找笑点,效果看起来都不错,可惜,廉价,没有价值。我更重视和考生们的交谈,虽然其中也有矫饰的成分,但真的东西要多很多。摄像机是不藏假的,当孩子们说真话的时候,他们脸上浮现出的人性的光辉,是一般人的演技演不出来的。(除了德尼罗、斯特里普、姜文这些位)几乎每一个说真心话时的考生,都显得那么有魅力。表演艺术——至少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一直在努力追寻这种魅力,并且已经成功。如今……只有从头再来。

 

在各种声音的立体轰炸下,90后的考生们,已经从根上粉丝化了。

他们所知的影视界,是一个被恶意涂脂抹粉丑化之后的圈子,那里除了真本领不重要,什么都重要。这些声音让一个对于表演艺术有兴趣的年青人,客观上均已粉丝化,他们接触不到真正的影视界,便只能相信那些涂脂抹粉的说法。于是,他们以为要加入这个行业,需要的就是“涂脂抹粉”。

另一方面,考生们太了解专业考试了,于是他们尽一切可能寻找对付考试的技巧,却忽视了通过考试的关键:将自己变得优秀。这个道理和毒牛奶事件类似:当牛奶需要经过检测关的时候,有人就向里边放入添加剂,而不是真正改变牛奶的品质。我们看到无数考生操着熟练的技巧去展示自己的能力,却很少看到有人全身心地体现出自己对这门艺术的爱——痴迷的爱,用生命去追寻的勇气——这样的孩子来一个我们要一个。

到了学校里,可就更不过职业演员的生活了。大学的意义,就是注册商标。注了册,就可以弄虚作假——表演这一行,和当代所有的行业都相似,所以,它也不可能独立完成蜕变。社会什么样,它就什么样。

 

艺术教育的一大失误,是发生了战略性的错误。扩大专业艺术院校的招生规模,几乎没有任何好处。稀释了教育资源,降低了招生标准,使得教学水平急剧下降,贻害至少十年。十年不算太长,但却是整整一个年代。在中国艺术教育的历史上,有十年的断档期存在,这个事实在未来必将显现出它的“威力”。扩大招生“培养”出一批中档人材,使得精英人材缺稀,在最近数年内直接拖累戏剧电影艺术的复苏;而其数量和质量,又不足以完成在全民中普及艺术教育的功能。

当初的好选择,不应该是扩大专业艺术院校的招生规模,而应该是增加所有大学专业的艺术课程,2门必修课,35门选修课,就足够了。全面提高每年数百万大学生的艺术文化水平,是提高整个民族素质的关键。今天,我们民族美育度的欠缺,已经严重阻碍了国家的经济发展步伐——煤油钢整出来了,“软实力”在哪里?

 

拉拉杂杂说了些话,没什么逻辑。招生太累了,从粉丝里挑选人才又眼看着其中的很多变成粉丝,心里就更累了。朋友们不要见怪小文前后的不通顺和逻辑的缺乏,只是随笔,说点心里话,并且不一定对。希望我们的学生都是专业的,希望我们的艺术蒸蒸日上,希望每一个人都有拥抱理想的权力,希望每一天都变得更有意义,希望每一个人生活的细节中都能够洋溢着艺术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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