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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宇 乌衣巷里醉平生

 
 
 

日志

 
 
关于我

赵宁宇,导演,电影评论家。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导演表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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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7 23:40:00|  分类: 天涯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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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秋天,我在日本长崎亲眼见到了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核心战舰——“金刚”级神盾舰。

(照片为资料,DDG-173“金刚”级“金刚”号)

 

那时节,我应邀前往日本拍摄美国Discovery(探索/发现频道)和日本NHK(日本放送)拍摄的《郑和之旅》(A Voyage of Zhenghe),在历史再现部分扮演历史上的郑和。此作品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导演——陈凯歌。《郑和之旅》在2006年全球上映,据说在世界各国反响甚大。

那个秋天,是我千里走单骑的一站又一站。就说和日本神盾舰有关的吧, 926到达东京,从成田机场转到羽田机场,转日本国内航班飞往长崎(Nagasaki)。长崎在九州西北角上,处于北京和东京之间,所以,26日的航程走了一次折返路,先从北京飞行3000公里到达东京,又返回来1000多公里到达长崎。中国和长崎没有通航,中国和九州地区通航的城市是福冈,最近鹿儿岛似乎也有了航班。

长崎这个城市,国人都熟悉。除去东京,我们知道的就是广岛和长崎了——

走了一趟折返路,反倒对日本地理加深了认识。日本虽然国土狭小,但地形很有特点,从东北到西南拉成了一个长条,四大岛周围簇拥着无数小岛,长条的长度也有3000公里以上。因此,日本虽然面积不大,却有着广阔的“地理概念”,从东北到西南也历经了复杂的气候变化。这和德国(和日本面积相近)等方方圆圆的国家区别很大,那里任何两个城市距离几乎都是几百公里,而日本很多区域间要远得多。这也就成就了“和族”心中的大国概念。

日本虽然面积不大,海岸线却很漫长,有35000公里以上,是面积比他大几十倍的中国海岸线的两倍——这个事实恐怕大多数国人并不知晓!

这也是日本历来重视海军的原因。

没有大海,就没有日本。

长崎的机场位于海中孤岛,是填埋垃圾造田形成的土地,一个四四方方的人工岛。我们居住在火车站前——长崎馬又(馬又,一个日本汉字,记不很清)前——的一个酒店,单间面积十余平米,后来发现,日本绝大多数酒店面积都是十平米多点,28平米已经是豪华公寓了。

步行数百米,是长崎核爆纪念碑。我们住这地方,想当年就是第一时间所有人畜全体气化的原子弹爆炸的中心……

第二天出海拍摄,乘坐了一艘“福船”。摄制组人员二十多人,水手七八个。福船离开长崎港——实际上并非长崎本港,而是专门停靠“福船”等的旅游码头——航行了将近两个小时,来到了前后左右都看不到陆地的海域,拍摄开始了。

当时,我最大的感慨就是,在这片位于中国、日本、韩国之间的海面上(其实离中韩还较远),和几十个“和族”工作人员,一块拍郑和的故事,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拍摄完成的回航中,远远的,一艘外形明显和商船、游轮不同的船慢慢悠悠地行驶过来。稍微近了些,我一下子认出来,这应该是一艘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战舰!

在长崎县长崎市北(日本实行郡县制,县下辖市,所以当初有长崎县上海市的称谓……)不远,就是日本在西部最重要的海军基地:佐世保。佐世保这个名字喜欢军事历史的朋友都很熟悉,日本的每一次海战都和此地有关。甲午海战、对马海战……如今,佐世保驻扎着海上自卫队的许多战舰。

这是哪一艘?是“初雪”级?还是“村雨”级?由于距离尚远,来舰的外形显得非常小,很象“初雪”或者“村雨”。但当来船逐渐驶近,舰桥上看到了几个巨大的八方体,这,正是相控阵雷达的天线群,而装备有相控阵雷达的日战舰,自然应该是海上自卫队中最强大的核心神盾舰——金刚级导弹驱逐舰了!

神盾舰,又名宙斯盾舰,指的是战舰上装备了宙斯盾系统,这套以相控阵雷达为核心的电子指挥系统,使得战舰战斗力非常强大,可以同时跟踪数百个目标,指挥几十颗导弹发射攻击目标。相控阵雷达配伍垂直发射系统,使神盾舰战斗力成十倍上升。同时,神盾舰也成为一只舰队的核心,不仅仅发挥自身的威力,还和其他战舰分享信息,甚至指挥其他战舰的战斗单元,使得“十·十”的战力大为增强。

现在在眼前的,就是这神盾舰了。

日本的神盾舰叫“金刚”级,几乎就是美国神盾舰“阿里·伯克”级的翻版,外形非常一致,吨位却高了不少。根据军事上的“惯例”,美国装备到了台湾就简化,到了日本就升级,日本在这一级核心战舰上做了不少改装,比起原来的“伯克”先进了不少,据说有的技术还被美军引进了回去。作为西部海上自卫队的核心,假如对中国事务有所介入,首当其冲的就是这神盾舰了。

那样,将是中华神盾舰和日本神盾舰的直接对话——

两船越来越近,从各个细节上都可以准确判定迎面开来的确是一艘神盾舰。之后查阅资料,在日本西部的海上自卫队中有两艘神盾舰,一是第二护卫队群62护卫队的DDG173“金刚”号,也就是“金刚”级的首舰;一是第四护卫队群64护卫队的DDG176“鸟海”,两者皆以佐世保为母港,我所见到的应该是两舰之一。这艘战舰外形很简约,正因为这简约,9000吨以上的排水量舰体却显得并不很大,缩小目标,可以有效地在战斗中减小被击中的概率。资料中说日本神盾舰有隐身技术,仅靠目击便可证实这种隐身的存在。之后,近观相控阵雷达、主炮、鱼雷发射管、密集阵、垂直发射系统和其他战斗单元,从外形上既可感受一种懔懔杀气。

当时在“金刚”甲板上没有见到水兵,应说明其正在执行战勤任务,可能是巡逻或者训练。按照资料,“金刚”舰上全员不过300人,鉴于其战斗单元之多和雷达系统之复杂,这样的编制数说明其自动化水平之高。

两船相错后,“金刚”舰渐渐远去。

我当时穿着明朝服装,正在扮演郑和。忽然间有一种遐想:假如当年郑和的宝船队在南洋忽然迎面碰上了日本神盾舰,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甚是荒诞。

去日本拍《郑和之旅》,因为NHK是出品方之一,这道理顺理成章。还有个原因,就是日本长崎有这明朝的战船。这条船是20多年前日本委托中国福州造船厂制造,全比例尺仿造明末中国福建的“福船”。当年,这种船经常行驶在福州、厦门、台湾、澎湖、长崎之间,既是商船,又是战船。现在的世界上还没有复原的郑成功宝船,这“福船”算是很接近了,加上些拍摄、后期技巧,几乎可以乱真。

长崎从中国订购“福船”,一方面是搞海上旅游,一方面是给学生搞教育。长崎和附近地区的孩子从小就有机会观看“明国”的“福船”,并且可以乘船泛舟海上。日本有的可不仅仅一条福船,在35000公里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各个港口中,还有着无数各式各样、各个国家、各个时期的大小船只,等待着参观,等待着出发。

这种学习精神,记忆精神,惊人。

不光是船,什么东西都是这样,东京一地,看到的不仅仅是庸俗的购物区,历史上的一切,都尽可能地被记忆了下来,

这个民族经济发达有他的道理。

从“福船”到神盾舰,从神盾舰到“福船”,总感觉到内中有那么一种联系。

还有些更多的联想。

甲午海战中,日本联合舰队大胜,把清北洋水师剩下的战舰都掠了回去,编入了日军序列。有意味的是,十年后,这些战舰,日本的和原来中国的,都远远落后不堪一用了,皆遭淘汰,联合舰队换装了吨位大好几倍、火力强好几倍的新型战舰,他们面对的新的战役便是对沙俄波罗的海舰队的对马海战。这一战中,有些甲午海战中的“英雄”舰变成了巡逻“艇”或者诱饵,摆在最前列搞侦察,被击沉也没什么可惜的,结果联合舰队大胜。对马海战后数十年,世界海军又一次更新换代,对马海战中的“英雄”舰纷纷落伍,新一代大吨位、强火力战舰组成了新的联合舰队。其间,有些战列舰、巡洋舰造到一半,忽然停工、改造,变成了一种叫“航空母舰”的东西。到了二战,这支日本历史上空前强大的大舰队对诸多列强同时开战,最后,全军覆没,脑袋顶上还落下来两颗原子弹……

如今,日本没了海军,有了海上自卫队。谁都明白,这俩名字其实都是一回事,但也确实不完全是一回事。日海上自卫队的实际战斗力,世界第三,除了美国、俄罗斯,就是它了。船坚炮利,就在我们东方几百公里的海上。

两年前此时身处的日本和之前间接了解的日本有很大的不同。如今的日本,物质文明高度发达,全民文化程度很高,个人素质很高,遵守社会规约,对人彬彬有礼。在日期间,既使个人上街(个人,没人向导——有摄制组友人陪同总会享受贵宾待遇吧),明显的中国人身份,也没有遇到经常见诸报端网络的日本人的歧视,反倒处处受到礼遇。

……

至少可以说,有两个日本。

但是,“金刚”这一名字,和“金刚”级神盾舰各舰名字“雾岛”、“妙高”、“鸟海”一样,都是二战中日海军战舰的名字。这总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从中也不难嗅出点“还魂”之类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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